徐氏氣惱雖氣惱,卻也不再擔心喬氏的「病」。
直到回到正院,徐氏才開始發愁。
沈珏是個懂事孝順的好孩子,喬氏卻不是個好嗣母,看來以後自己還是當多操點心,多看顧沈珏。
沈珏本是宗房嫡孫,不低的身份,能過繼到二房承嗣,就是二房的功臣,可不能委屈了孩子,叫他冷了心。
「去廚房要道甜羹給三哥送過去,順便看看三哥在做什麼。要是讀書讀累了,就叫他歇一歇。」徐氏想到做到,吩咐紅雲道。
紅雲應聲去了,卻是撲了個空。
沈珏並不在自己房裡,沈瑞回來了,沈珏去了九如居。
九如居中,沈珏舉著銅鏡,摸著自己的下巴,唉聲嘆氣:「這下巴尖的都能扎人了……」
沈瑞聞言失笑:「真是誇張,不過是剛沒了雙下巴。」
沈珏面帶愁苦道:「二哥只顧著準備歲考,也不關心關心弟弟三叔最近是不是瘋魔了?要我一日做三篇時文」
沈瑞輕哼道:「沒大沒小,什麼話都敢說三叔要不是疼你這個侄兒,用得著這般整日督促?我備考時不是也一日三篇時文?你就自覺些,做個孝順的好侄兒,別累著三叔跟著費精神」
沈珏想到三老爺,面色帶了古怪道:「我在尋思三叔是不是靠訓斥我下飯?這一個月下來,我每天被三叔念叨兩回,弄得吃什麼都不香,瘦了十來斤,三叔的臉盤子卻大了一圈似的。」
沈瑞是走讀,每日都回家,與家人中日日見。沈珏不提沒留意三老爺的變化,這麼一提卻是有些個意思。
三老爺因身體不好,體態一直比較清瘦,臉頰也於枯無肉,這些日子臉上看著是圓潤了些。
三老爺是長輩,沈瑞總不能跟著沈珏一道渾說,搖頭道:「這都哪兒跟哪兒?不過是因寒冬時節大家不愛動,身上長了肉膘。」
沈珏丟開手中銅鏡,往榻上一歪:「不管怎地,三叔精神漸好了是真,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二哥就幫我同長輩們求求情,放我兩日假……再這樣繃下去,我看到書就要吐了……」
一張一弛,文武之道。
眼見沈珏的耐性差不多到頭,沈瑞也怕適得其反,便道:「等我考完歲試正好得閒,要不就請幾個朋友到家裡玩?何表弟、楊表哥他們也有些日子沒見了。」
沈珏聽了,立時添了鮮活,坐直了身子:「二哥,叫人在花園潑冰,咱們到時候玩冰?」
前年沒到京城前,沈珏就聽何泰之說過京城冬日冰嬉。不過陰錯陽差的,沈珏一直沒機會見識,這會兒讀書讀的狠了,不愛在屋子裡悶著,只想要在屋外玩耍,就想起這個來。
已經進了臘月,正是一年之中最冷時節,外頭呵氣成霜。
潑水結冰本是容易事,沈珏又如此興致勃勃的,沈瑞便點頭道:「那就冰嬉,一會兒就跟母親說去。到時再弄個湯鍋,咱們刷羊肉吃……」
「嗯,嗯」沈珏只想著,就笑得裂開嘴。
第二百八十六章較長絜短(三)
沈瑞少年老成,一向懂事的不行;沈珏這些日子被三老爺盯著,每日做不完的功課。這兄弟兩個攜手過來,想要在家中請三五好友鬆快一日,徐氏哪裡會攔著?
徐氏點頭道:「這幾日正冷,能凍住冰。瑞哥、珏哥怎麼想起冰嬉來?冰床還罷,要是滑冰你們可比不過泰之與楊家二哥……」
沈瑞含笑不語,望向沈珏。
沈珏「嘿嘿」一笑,道:「打小沒見過,聽著怪好玩的。這次回京,路過京郊時,也看到鄉下頑童在冰上嬉鬧。」
徐氏打量他們兄弟一眼,道:「需叫人給你們做冰鞋,還要做一身厚棉衣裳,在冰上耍開頭就要狠摔跤……」說到這裡,看向沈珏,不免有些猶豫。
沈瑞心思一動,明白徐氏顧慮。
冰上玩耍極容易摔跤,摔到了肉只是疼,萬一要是摔傷了骨頭什麼的,可就要耽擱沈珏童子試。
沈瑞便道:「冰鞋就罷了,花園裡攏共就能平整出六、七分大地方,想要溜冰也不爽快……孩兒早先在一本雜書上看過宋時冰嬉有一種冰壺的遊戲。要不我們就請了人來嘗試玩那個……」
徐氏心中鬆了一口氣,好奇道:「冰壺?倒是沒聽人說過過,想來民間早已失傳了。」
沈瑞不能說這是後世的冰雪競技項目,源自萬里之外的番邦,這才假託是雜書上看到的。
冰壺的規則,沈瑞雖知道的差不多,可現下條件不夠,也沒必要弄的那麼複雜,將精簡了三言五語介紹了一下。
「既然要分組,那就要比賽決勝負了」沈珏年輕好勝,摩拳擦掌模樣:「到時可要尋些好東西做獎賞。」
徐氏聽著不過是投擲遊戲,並不需要身體碰撞,不容易傷著,便也點頭叫
雖說沈瑞的介紹中,將冰壺遊戲規則與遊戲用具都精簡了,可冰壺與冰刷這兩個遊戲道具是精簡不了。沈瑞就要了紙筆,將冰壺與冰刷製作所需材質與大致規格寫上了。
徐氏看了一遍,道:「這是你們男子耍的,用的是大的。若是換做小壺,也可做閨中女兒戲。」
沈珏點頭附和道:「正好可以一道做出來,大伯娘沒事也能三嬸出去松松筋骨。」
徐氏聞言失笑道:「我這個年歲,要是去玩,就要被笑為老不尊了。這是給玉姐預備的。冰場弄好了,等你們兄弟玩過,也讓玉姐那丫頭請幾個閨中姊妹來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