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瑾知道她的脾氣,哪裡敢接她的話,忙道:「安人,瑞二弟來給安人請安來了」
「瑞二弟?」張老安人一時沒反應過來,不耐煩道:「哪裡來的瑞二弟?老婆子如今是能見客的模樣麼?」
話音未落,她已經醒過神來,將手中雞毛撣子往地上一丟,尖聲道:「瑞哥?莫不是瑞哥回來了?」
「正是,瑞哥隨宗房械大哥回鄉,現下來給安人請安來了。」沈瑾道。
「好好好我的瑞哥回來了」張老安人說話間,一行渾濁的老淚已經流下:「快帶了瑞哥進來」
要是不知道的見了,怕是要當這祖孫兩個有多深的感情。
其實,在張老安人心中,祖孫兩個本來情分就不淺。嫡親孫子自打落地就養在她身邊,養了九年。要說早年又多厭惡孫氏,那張老安人如今就有多厭惡賀氏。同活著的賀氏相比,孫氏倒是生生比成了孝順媳婦。
同沈瑾這個已經長成、面上恭順心中自有主意的長孫相比,印象中那個性子爽直的嫡孫也就變得可愛可親起來。
沈瑾看了地上沾了穢物的衣服,遲疑道:「現下就請瑞哥進來麼?」
張老安人也看到地上的東西,老臉一紅,摸了摸凌亂花白的鬢角道:「且等一等,幾年沒見我的乖孫兒,總要拾掇拾掇」
老太太如今疑心重,說話之間瞥了眼沈瑾,又懷疑他故意直接帶沈瑞過來,就是想要看自己出醜。
她便臉上一撂,道:「莫要讓瑞哥一個人等著,你也出去陪著」
沈瑾應了一聲,看了地上的小婢一眼,出了裡間。
沈瑞雖看著那肥貓,可也留心著上房動靜,隱隱地聽到了幾句,見沈瑾出來,他便迎上前去。
現下雖還不到正午,可已經十分炎熱。
沈瑾將沈瑞招呼到東廂門口的陰影中,方道:「安人要梳洗一二,咱們還需等一刻鐘。」
沈瑞自然是無話,就見上房有婢子出來喚人端水。
過了足有兩刻鐘,方有個婢子出來相請。
沈瑞跟在沈瑾身邊,進了上房。
沈瑞的五感本就十分敏銳,這下卻是遭了大罪。刺鼻的香料味道混雜著酸臭腐爛的味道,熏得人幾乎站不住。沈瑞忙屏住呼吸,望向緊閉的窗戶。
沈瑾見狀,低聲道:「安人自臥病後,便十分畏風。」
沈瑞無法,只能「客隨主便」,隨著沈瑾進了裡屋。
裡屋空氣越發渾濁,穢氣逼人。
張老安人卻是已經拾掇出來,頭髮也梳了,身上也還了衣裳,十分光鮮地半坐在床上,看著並無久病病人的憔悴,反而比三年前還要富態不少,只是因久不見陽光的緣故,膚色白的有些泛青。
看到沈瑞,她露出幾分驚詫來,隨即帶了哭腔道:「瑞哥長大了,我的乖孫長大了……」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來,招呼沈瑞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