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全落在眾人眼中,大家交換了個眼神,面上笑容越發真切。
眾人到了一處敞廳,莊家少年就拿了骰子筒,笑嘻嘻道:「各位哥哥、叔伯,咱們也不來那費事的,直接開大小可好……」
「好」
「這個痛快」
「就這個,咱不來那花花道道的」
大家不約而同地贊道。
孫家兄弟雖覺得這玩法太市井,不過也知地沒有再說其他。
莊家少年將袖子一卷,衣襟掖到腰帶中,摩拳擦掌道:「現下是未初,咱們就耍兩個時辰,到了酉初一道吃酒作耍去……」
眾人拼了兩個八仙桌,又取了幾條條凳,擺了個簡單的案子出來。
三個骰子比大小,豹子莊家通吃。
孫氏兄弟雖有心藉此拉近與大家的關係,可到底帶了幾分謹慎,並沒有著急下注,而是先旁觀了兩局。
莊家少年架勢有模有樣,不過瞧了幾把,孫家兄弟都沒瞧出什麼規律來。並不是賭場裡常見的那種,壓大的人多了,開的就是小;壓小的人多了,開的就是大。
不過三、兩把功夫,莊家少年自己帶來的碎銀子就給了好幾塊出去。
眾人興致越發高漲,孫顯、孫會兄弟對視一眼,越發看輕那莊家少年。怪不得大家都對他熱絡,原來這是個「散財童子」。
這會兒功夫,又開了兩把。
莊家少年鼓鼓囊囊的荷包,已經癟了大半。他也渾不在意,取了一張莊票出來,遞給一個校尉道:「曹五哥幫小弟去兌些銀錢……」
那曹五哥眼睛一亮道:「二百兩,壽哥好闊綽……」
莊家少年擺擺手道:「曹五哥損人,這可是小弟攢了幾年的壓歲錢,今日可是大出血了……」
羅老大笑道:「壽哥大方,我們也不能小氣不過這跑來跑去的耽擱事,也不是誰腰包里都帶了莊票的……趕巧帳上有一筆銀錢沒入帳,咱們先挪過來使使,等一會兒耍玩,再還回去就是……」
大家都無異議,孫家兄弟雖有些懵懂,可也選擇了從眾。
除了壽哥為莊家,剩下參局耍的總共有八人。
侯二帶了壞笑道:「我支二百兩……」
孫家兄弟聞言,心下暗暗詫異。他們在鄉下也是士紳子弟,身邊有個二兩、三兩銀子也常見,到了京城,零花錢更是翻倍,可這小小賭局,一人就要兩百兩銀子賭資?
兄弟兩個不免躊躇。
二百兩銀子,可是能買二十畝好地。就算他們兄弟兩個進京前,家裡長輩給了私房零花,加起來攏共也不過幾百兩銀子。
羅老大瞪了侯二一眼道:「你這猴兒,恁不厚道,成心讓壽哥寫借條不是……壽哥攏共才帶了二百兩銀子……」
侯二「哈哈」兩聲道:「要是壽哥運氣好,不是也能好生贏一把?如今眼看就要入冬,吃酒應酬多,要是運氣好,多幾個零花錢,那侯二就要謝謝諸位哥哥了」
大家雖不是寒門出身,不至於為衣食擔憂,可是也不會嫌銀子多。況且侯二說的對,眼看就要入冬,京里人情應酬多,要不說年關難過。
運氣好的話,說不得就能撈幾百兩銀子;運氣不好的話,錢拆借過來,按著手中不花一會兒還回去不就行了。
大家多這樣想著,就點頭同意拆借二百兩。
孫家兄弟也動心,加上不願在這些粗鄙武人跟前露怯,也有心想要看看莊家少年的笑話。
雖說大家都在一個院裡,可帳房還是讓大家寫了借據,才取了銀子出來。只是旁人是二百兩,壽哥將莊票遞過去,又多取了二百兩,就是四百兩。
清一色五兩銀子一錠的雪花官銀,一人身邊擺了一堆,氣氛立時濃烈起來
孫氏兄弟觀望了兩回,也忍不住開始下注。開始不過是一錠銀子一局,也是有輸有贏。
到了後來,眼看著旁人賭注越來越大,兄弟兩個就有些放開手。
壽哥跟前的四百兩銀子,沒一會兒就去了一半。羅老大運氣好,本錢已經翻了一番;侯二卻是走了背字,將二百兩銀錢輸的于于淨淨,卻是不甘心,摘了手上金溜子道:「壓上……」
結果又輸了……
侯二不甘心,尋了帳房來,又借了二百兩銀子過來。這回他運氣還不錯,66續續地將之前折進去的本錢贏回來了些。
不知從何時開始,場上情形有了變化。
莊家依舊是有輸有贏,羅老大運氣走了下行,不僅贏的錢都輸了,也開始輸本錢;侯二的運氣開始好了起來;孫氏兄弟從小贏到大贏、從小輸到大輸,等醒過神來時,四百兩銀子的本錢已經所剩無幾。其他人有輸有贏,就不詳述
孫會已經輸的紅了眼,看著侯二面前那一堆元寶,恨不得上前抓兩把。
孫顯也有些著急,即便他們兄弟兩人能湊上這四百兩,可少不得要驚動跟著上京的老管家,到時候傳到鄉下就遭了。本來這世職落到他們眼中,叔伯嬸子們眼紅的就有不少,這下更不知要說什麼難聽話。
羅老大已經低聲咒罵一聲,起身去尋帳房繼續拆借去了。
孫顯坐在那裡,還有些猶豫。孫會卻是忍不住,起身隨羅老大去了。
孫顯伸手想要拉住堂弟,卻是沒拉住,神色依舊有些掙扎。
等到第二個四百兩輸於淨,孫顯已經沒有猶豫,直接去尋帳房再次拆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