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不依不饶。烦。段寺理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走向门口,一把按下对讲机。屏幕亮起。一张白皙清透的脸蛋映入屏幕,杏眼弯弯,嗓音也是脆生生的——“段寺理,帮我按下电梯。”段寺理嗓音低哑冷淡:“干什么?”视频了,许洇晃了晃手里的青提爆柠水:“听说你喝多了,来看看你,以及…”她将藏在背后的左手伸出来,拎了个小寸的奶油蛋糕,笑吟吟——“生日快乐。”段寺理想都没想,直言拒绝:“我不过生日。”就在这时,许洇让开了身。身后,是高明朗一脸讪讪的表情:“以前,一直都是你给我过生日。这次,我也想简单给你过一个。”段寺理拎着冷饮,倚坐在柜子边。看着许洇不慌不忙地拆开蛋糕盒,点蜡烛,营造氛围感。就跟在她自己家里一样。而高明朗和段寺理,俩人之间,还是有点生分。气氛微妙。终于,横了心,高明朗拿着一个纸制生日皇冠,走到段寺理面前:“寺爷…生日…”被段寺理一个冷眼,给逼退了。段寺理去吧台边接了一杯冰块水,饮尽后,回头对高明朗道:“有什么要说的,直说。”高明朗下意识地望向许洇,许洇眼底有鼓励之色。他定了定心绪,走到段寺理面前,胀红着脸,踟蹰了半晌,结果一个屁都放不出来。段寺理摇晃着杯子里的冰块。就在许洇以为他介意自己在场,很识趣地准备去阳台回避的时候,段寺理忽然开口——“小学生没事吧?”这声询问,就像忽然拧松的汽水盖儿。紧绷的气氛,顿时松懈下来。高明朗的心热热的:“她一个人跑到海边去,故意吓唬我呢。你知道她的性格,咋咋呼呼的,我确实被吓坏了。”之前打腹稿准备了一肚子话,现在终于能说出口了,“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的目标,你不想受制于你哥,事事都被他安排,连自己婚姻大事都不能做主,我知道你这些年的憋屈和压抑…作为你兄弟,我应该无条件支持你,而不是跟你闹别扭…”絮絮叨叨,没完没了。段寺理看了旁边的许洇好几眼,许洇眼观鼻,鼻观心,专心致志摆弄那个小蛋糕。假装自己什么都听不到。终于,他打断了他:“行了,大半夜,我不是来听你废话的。”“唔…”高明朗止住了倾诉。许洇看了看手机时间:“马上要过0点了,抓紧时间?”“啊对对对!”高明朗如梦初醒,连忙拿起了纸质皇冠,“寺爷,今年无论如何,你都要让我给你过这个生日。”说完,他作势要往段寺理头上戴,段寺理冷声警告:“想死?”纸皇冠被他悻悻放下,“那…吹蜡烛总行吧?”许洇走到墙边,按下按钮,关了灯。段寺理现在头很痛,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但奇怪的是,他并不对两人的打扰感到烦躁。“刚刚许洇提议说来给你过生日,我俩紧急出动,找遍全城。”高明朗小心翼翼地把小蛋糕放在吧台上,“人家蛋糕店都快打烊了,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愿意给我们加班赶工做蛋糕的店,不过只能做小寸了。”段寺理扫了许洇一眼。烛影闪动,小姑娘甜净的脸蛋,笼着暖光,眸子里火焰跳动着。他就猜到了这必然是她的主意。高明朗这家伙,是不可能如此细心还能记得今天也是他的生日。许洇抬起头,撞上段寺理的目光。视线相触的瞬间,像是有细小的电流窜过。两人几乎同时错开了视线。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莫名有种隐秘的、心照不宣的偷感。许洇将蛋糕递到了段寺理面前,对他唱起了生日歌。嗓音细腻温柔。高明朗也拍着掌唱了起来,五音不全的调子混着她清甜的声线,也是热闹。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人对他唱起来这首歌。第一次有人庆祝他的诞生。似乎,没那么讨厌…唱完之后,许洇快乐地鼓起了掌:“段寺理,生日快乐!”“耶!寺爷生日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段寺理坐在了高脚椅上,松弛地踩着对面的椅子脚,吹灭蜡烛。周遭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后,其他感官反而更加敏锐。他明显感觉到身边的人,朝他靠近了许多。空气里,有蛋糕的甜香,还有她身上那一抹似有似无的茉莉香。“啪”,灯光重新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