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派出所距离湖光屿并不远,步行回去也很近。段寺理和许洇一前一后走回去。月亮已经垂落天际,远处晨昏交接,一点熹微的光,仿佛照不进这绵延长夜。“够晚了,你哥不会还在等你回家?”“他是个夜猫子,应该吧。”“你哥不会喜欢你吧?《雷雨》那种…”不等他胡说八道完,许洇生气地回头,用手提包打了他一下:“段寺理,你脑子里乱七八糟装的是什么!”段寺理退后一步,躲开了,抬起下颌:“我看人很准,你小心点,你哥变态属性略高。”“我小心你个头!”小姑娘干瞪眼瞪着他。对葡菁那些疯狂爱慕他的女生,高冷得一批,没想到骨子里也是坏成这样。许洇大步子走进电梯,按下关门,电梯门阖上后又被他从外面按开:“生气了?”“没有,随便你怎么想。”许洇坦然地说,“清者自清。”段寺理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手机nfc轻触感应区,刷了自己的楼层。电梯平稳上行。“不是学画的,怎么又在学钢琴,主打一个多才多艺?”“钢琴是被逼的。”许洇想到这个,心里就烦,“我爸,他理想中的‘女儿’,必须会弹钢琴,我从小就被按在琴凳上,可惜总是弹不好,没有音乐天赋。”“做自己不擅长的事,的确痛苦。”许洇睨他一眼:“你也做过?”“一直在做。”你不擅长什么啊?”许洇来了好奇。段寺理念出两个字:“听话。”许洇反应了一下,忽然笑了:“我也不觉得你很听话,你是我见过最嚣张的人。”“我比你想象的,乖。”段寺理毫不讳言这一点,“也比你更懂如何蛰伏与忍耐。”是吗?真的吗?想到过去数十年漫长的时光。某种深埋的、无人理解的委屈和共鸣,在简短的交流中猝不及防被撬动。她倏然回头望向他。段寺理也在看着她,视线接触的刹那,一直很遥远的两颗心,凑出一点“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不过,转瞬即逝。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许洇走出去的时候,忽然问了句:“段寺理,所以你根本不喜欢苏晚安吧。”电梯里,段寺理表情纹丝不动。他没有给出任何回答,只是平静地抬手,按下了关门键。……周二面试,不同部门分不同办公室进行面试筛选。报主席团的人数是最多的。最重要的原因,当然是因为今年学联的主席,是段寺理。大部分女生都是想要与他产生直接交集,所以报了主席团。而竞聘的岗位,却少得可怜:一共只有八个主席秘书岗,却有超过四百人的竞争。而不得不说,段寺理领导之下的学联会,作风确实一等一。听戚幼薇说,往届选拔的时候,考核类型甚至面试标准答案,都已经在一些有资源、有渠道的同学那里传遍了。今年,居然一点消息都不透…说明他手底下的人,心是很齐的。如他所说,眼底一点儿不揉沙子。这样的人,的确很有做领导的魄力。哪怕是已经烂得掉渣的学联会,都能让他给整顿出一股子清正廉明的味儿来。走廊里,挤满了过来面试的同学。人影窜动。有人紧张地对着墙默记着,念念有词,也有人和同伴相互模拟考官问答…很快,段寺理过来了。所有人此时都抬起了头,朝他所在的方向望过去。即便同时葡菁私高的制服,段寺理仍然是人群中最璀璨夺目的存在。他并没有刻意张扬地走在所有人前面,而是与几位副主席并肩,一路走一路说着什么。但所有人就是会被他吸引目光,如磁铁一般…超绝吸引力!很快,面试开始了。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往年走走过场的问答面试环节,全改了。改成了无领导小组讨论。所有人被分成了二十五个小组,每个小组十余二十人不等,就举办一场校园活动进行讨论,包括流程和准备工作等等。整个讨论过程,就是考核过程。当然,因为竞聘的事主席团岗,所以许洇小组里的无领导讨论里,涌现出了不少“领导”。针对活动的举办,大家竭尽全力踊跃发挥自己的“领导”才能,提出各种天马行空、甚至猎奇的idea。相比之下,许洇反而沉默安静得多。根据各位“领导们”提出来的各种点子,她能够给出分析和判断,并且也有快速落实的反感,不合理之处,她也能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