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是我。”他的声音不再刻意温和。
“花蜜就这么一点，我怎么可能分享？大家都在拼命活下去，谁会愿意把救命的东西分给别人？人性本就如此，我承认我自私，但至少我没害人。”
周烈冷笑一声：“自私？那唐哲呢？你在圣餐桌上的话，分明就是在推他去试规则！”
陆燃的脸色铁青：“石室里的书也是你拿的吧？现在还想瞒着？”
周岚勉强撑着身体坐直，声音颤却带着愤怒：
“我们都在这里受苦，你却一个人偷偷占好处……”
大厅里的声讨声此起彼伏。
林小雨靠在苏绵绵肩上，轻轻抓紧她的袖口，像在无声地寻求依靠。
苏绵绵伸手环住她的腰侧，手掌轻轻按在她后背，缓缓摩挲安抚着女孩微微抖的身体。
马骁被围在中央，宽厚的肩膀微微塌下去。
他把剩余的花蜜举高了一些：
“够了。花蜜我可以拿出来，但最后这一点，大家平分吧。后边的祈祷只会越来越严重，谁也别想独吞。”
众人互相看了看，最终勉强达成共识。
苏绵绵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那滴晶莹的花蜜被小心地分成小份。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的那朵花，心底对谢弥的思绪又深了一层。
晨祷结束后，谢弥的目光再次越过人群，轻轻落在她身上。
那一眼像无声的触碰，让她心底泛起细微却绵长的暖意。
修女长艾琳娜从大厅角落的阴影里走出来，枯瘦的身影站在众人面前。
她那双几乎全白的眼眶缓缓扫过众人，声音沙哑：
“告解日，晚上六点。在钟声响起前，必须前往钟楼礼堂。迟到者，净化。”
说完，她便退回阴影，再无声息。
大厅里瞬间响起低低的讨论声。
周烈站起身，宽阔的肩膀绷得笔直：
“不能分开行动。一起去，先探清楚情况。单独行动只会死得更快。”
陆燃点头，声音冷硬：
“赞同。石室的事已经够乱了，不能再分散。”
马骁靠在椅背里笑了笑，没反对，只是眼神在苏绵绵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顾行舟则低头摩挲着自己的袖口，喃喃道：“钟楼……”
苏绵绵扶着林小雨站起来，心底微微沉。
（告解日……是要坦白自己的罪行吗？）
她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那朵冷白色小花，花蜜的温润触感让她稍稍安心。
众人最终达成一致，由周烈带队，所有人一同前往钟楼。
路上，浓雾像活物一样翻涌，石板地面湿滑冰凉。
苏绵绵走在队伍中段，林小雨紧紧挽着她的胳膊，身体的重量一点点靠过来，无声寻求庇护。
周岚和许知意并排着走在苏绵绵他们前面，面色警惕。
唐哲走在队伍靠后，步伐异常端正，每一步都和修女们的节奏完全一致，眼神空洞得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灵魂。
灰袍下的手指偶尔抽动一下，却说不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