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情况严重吗?后续要怎么调理治疗?”
“焦虑症伴抑郁的调理周期很长,只能靠药物暂时压制情绪,但治标不治本。后续需要每周固定复诊,做深度心理疏导,家里人一定要多花时间陪伴包容,多倾听,不要再让她独自压抑情绪。”
池绾点点头,她停顿了片刻,问:“那您知道病因吗?”
“是因为你的父亲,还有你。”
池绾皱眉:“我?”
“她认为你是你父亲的女儿,身上流着和你父亲一样的血,所以一直担心你会和你的父亲一样抛弃她。所以这么多年她对你要求严格,时好时坏,她把控制你当成自己的心理寄托,其实这也是一种焦虑的体现。”
池绾垂下眼睫,心口闷闷的,只觉得无力。
因为她的妈妈生病了,所以她从小到大受了很多委屈,可那些痛,那些难过都是真的。
她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不是冷心冷情的石头,那些苦难她该怎么去释怀?
“刚开始其实情况没那么严重,最严重的是这几年,你们这几年是不是经常吵架?”
池绾回过神,轻轻点头:“因为我的工作地点和婚姻问题,我们确实经常吵架。”
“她认为你脱离了掌控,和你父亲越来越像,所以焦虑更加严重。但她这段时间应该是做过治疗,状况好了很多,后续不受太大的刺激,坚持治疗会好的。”
“好,谢谢医生。”
池绾坐在椅子上,双眼恍惚地看着白花花的墙壁。
她缓了一会儿,才站起身进了诊疗室。
池亚萍还在睡。
心理医生见她进来,便叫醒了她。
池绾上前几步,拿过池亚萍的衣服和鞋子,仔细地帮她整理着。
池亚萍坐在椅子上,垂头看着女儿纤细的身影,唇瓣抿了下。
刚刚,她做了一个梦。
一个很窒息的梦。
她梦到她的女儿和她想象中的一样乖巧,事事听她的,和她寸步不离。
可她的女儿并不开心。
她日复一日地过着被安排好的生活,脸上没有笑,也没有生气,只有一片麻木。
她如她期望的一样,进了政府工作,和她安排的人结婚了,可后来女儿的丈夫出轨,女儿自杀,只留下来一个襁褓中的外孙。
可现在,女儿还在。
“妈,走吧。”
耳畔传来女儿温和的声音。
池亚萍回过神,看向池绾无波无澜的眉眼。
池绾是她亲手带大的,她何尝感觉不到她的疏离?
以前的绾绾总是会赖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地说一天生了什么事,不管她言语多么恶劣,她都会甜甜的软软的叫她妈妈。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女儿对她不再依赖?
她不穿她准备的衣服,不要她买的一日三餐,不告诉她她的工作单位,甚至连住在哪里都不告诉她。
是从她情绪失控把她关在储藏间开始的,还是她逼她改选文科开始的,还是高三那年,她亲手剪断她养了很多年的头开始的?
又或者是大学的时候她找到她的学校大闹了一场开始的?
再或者是去年她逼着她回老家结婚开始的?
还是从她收养了义女开始的……
“我明天要上班,您和妍妍在家里,霞姨会照顾你们,我去给你拿药,你别乱走。”
池绾替她整理了一下羽绒服的衣领,声音清淡。
池亚萍看着女儿离开的背影,轻轻应了一声:
“好。”
她的女儿确实长大了,她可以独当一面,可以安排好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