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娘陈淑贞听到动静从屋里探出头来:石头,今儿怎么这么晚?加班了?
说着往厨房走去,给赵大宝盛饭。
赵大宝把三蹦子停好,进屋洗了把手,往饭桌前一坐,端起碗扒了口饭,含含糊糊地说:娘,你哪天空了,跟冯爷爷和沈奶奶说一声,冯叔结婚前我可能帮不上忙了。
陈淑贞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咋啦?这段时间安排你天天跟车?
不是。。。。。。
赵大宝咽下嘴里的饭,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兴奋。
我这段时间下班后要训练,在丰台那边,天天练到天黑。国庆的时候,我要参加工人游行方阵,走过天安门。
陈淑贞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消化了这个消息:你说啥?你要走过天安门?
对,铁路系统的游行方阵。
赵大宝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娘,你说这事儿大不大?
陈淑贞愣了好几秒,然后眼眶一热,但嘴角却是压不住的上扬:我儿子……要走过天安门?
她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又坐下,又站起来,最后伸手在赵大宝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儿不早说!明天下班娘就去跟你冯爷爷他们打招呼,家里的事儿不用你操心,你只管把步走齐了!
赵大宝摸着后脑勺,嘿嘿地笑了。
陈淑贞转身又去厨房,边走边念叨:得给你多烙两张饼,训练费力气……天天饿着肚子咋行……
厨房里很快传来和面的声响,赵大宝靠在椅背上,听着那熟悉的声音,觉得浑身上下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他低头继续扒饭,心里想着,再过些天,自己就要站在天安门前的长安街上了。
这事儿,搁半年前想都不敢想。
老爹赵振邦是第二天才知道这事的。
早晨饭桌上,陈淑贞一边往赵大宝碗里夹咸菜,一边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他爹,咱家石头要走过天安门了,国庆那天参加工人游行方阵。
赵振邦正端着粥碗往嘴里送,听到这话,碗停在半空,眼睛瞪圆了,嘴里那口粥含着好半天没咽下去。
最后一声咽了,放下碗,声音都拔高了:啥?你说啥?
小声点儿!
陈淑贞拍了他一下,石头说了,不到最后一刻不能掉以轻心,别到处嚷嚷。
其他几个小家伙刚想嚷嚷,听到老娘的话,立刻捂住嘴,小脸都憋红了。
赵振邦连着深呼吸了好几口,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狂喜再到强行压制,来回切换了好几轮,跟变脸似的。
他看了赵大宝好几眼,嘴唇动了动,最后憋出一句:好。。。好。。。好好走。
然后低头猛扒了几口粥,筷子都在微微抖。
赵大宝低头喝粥,憋着笑。
一群人的反应,比他娘昨晚还夸张。
。。。。。。
之后的日子里,赵大宝几乎是车不沾座,脚不沾地——白天在车站值班或者跑短途列车,黄昏一到就直奔丰台训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