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迷糊落在最后头,看看前面的赵大宝,又看看旁边的华子,嘴里嘀咕了一句:就不能简单点吗?我脑子都不够用了。
说完赶紧追了上去,三个人一前两后,在站台上开始下午的工作。
一下午,三个人都扎在站台上。
车来车往,旅客一拨接一拨,赵大宝负责站台上的安全和秩序,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大迷糊和华子作为志愿者跟着帮忙,帮乘客上车下车、指方向、解答疑问。
华子一开始还端着邮递员的架子,维持着点体面,干到下午三四点的时候,袖子已经卷到胳膊肘了,脑门上一层汗珠,喊得嗓子都有点哑了。
大迷糊倒是越干越来劲,嗓门洪亮地指挥着乘客排队,比车站的小喇叭还好使。
到了傍晚收工,两个人也是一身汗。
华子靠在站台柱子上喘气,擦了把额头,冲赵大宝说:这活儿看着轻松,干起来真不轻松。
赵大宝拍拍他肩膀:走吧,食堂吃饭去。
晚上两人又跟着赵大宝去食堂蹭了一顿,张主任照例给他们多打了菜。
吃完饭又在车站磨蹭了一会儿,陪着赵大宝加班到十点,两人这才收拾收拾准备走。
华子站起来的时候腿明显有点软,揉着膝盖直呼:一天下来光站着,腿酸得跟灌了铅似的。
赵大宝靠在门框上笑:以后还来不?
华子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丢下一句:来,就冲你们食堂的土豆炖牛肉也来。
大迷糊跟着往外走,临走还冲赵大宝挥了挥手:明天要是忙,捎个话,我下了班就来。
两人消失在夜色里,站台上安静下来。
秋夜的凉风从铁轨那边吹过来,带着一丝干爽的草木气息。
赵大宝站在空旷的站台上,远处最后一趟列车的尾灯渐行渐远,消失在夜色的尽头。
他拢了拢衣领,转身回了值班室,一直守到后半夜才往宿舍走。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屋里没开大灯,只床头一盏小灯亮着。
刘三炮的床铺空着,应该是放假回家睡了。
贺老八的床铺也空着——这家伙每次放假都这样,不到临上班前一秒不会出现在宿舍里。
倒是张根生回来了,正坐在床头叠衣服,看到赵大宝进来,抬头冲他笑了笑:石头哥,回来了?
赵大宝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看到张根生床头放着个玻璃罐子,里面装着腌得透亮的萝卜干,颜色酱红,看着就开胃。
张根生见他目光落在罐子上,伸手把罐子推了过来:我妈腌的,带了一罐来,你尝尝。
赵大宝也不客气,从柜子里翻出两张煎饼,卷了几根萝卜干,咬了一口——煎饼的麦香裹着萝卜干的咸脆,嘎吱嘎吱的,别有一番滋味。
他嚼了两口,含糊地问:家里都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