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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司迟从另一边上来。
他看到沈絮躺在治疗仪里,头散在枕面上,露出来的那截手臂上还沾着灰和干涸的血痕。
她自己的,或虎兽人的,他分不清。
他在她身侧坐下,点了手环。几件物品整齐地掉落到置物架上:匕、簪子、五枚飞镖。
“这些都是你的?”
沈絮拨了一下黏在脸上的碎:“当然。没它们我今晚就交代在那儿了。怎么,远征军还要治我伤害狂化兽人的罪?”
陆司迟捏起那枚簪子,在灯光下转过半圈。
“封血这东西,除了灰域阁主亲自许可的人,有钱也买不到。而灰域阁主,我查了三年,所有线索都指向温家那位病秧子。”
他将簪子微微倾近,“你和温以渡关系匪浅。”
沈絮笑了:“陆上校,这两句话都对,但你到底是怎么从前一句推断出后一句的?怎么不能是我花钱买的呢?”
陆司迟把簪子又举近了一些:“封血这东西,除了灰域阁主亲自许可的人,有钱也买不到。”
沈絮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瞬间的松动:“所以你是说,温以渡就是灰域阁主?他一个在温家好吃好喝养着的大少爷,图什么?”
她表情坦然,没有闪避,也没有多余的小动作。
但陆司迟说不上来,总觉得她那副坦荡本身就是一种伪装。
“沈絮,我劝你说实话。帝国每年将近一半的暴乱,源头都是灰域提供的兵器或药剂。地下斗兽场,也在灰域的产业里。”
他按在簪身尾端,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碰到她的皮肤。
沈絮垂下眼。
难怪九月份会有两场地下斗兽场的较量。
她抬眼看向陆司迟:“陆上校既然知道这么多,怎么不直接去温家抓人?问我做什么?”
陆司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再多说一个字。
忽然,她抓住他的手腕,朝自己的方向猛地一拽。
簪子在那一瞬间被她反扣,刃尖划过他掌心,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陆司迟的动作顿住了,甚至他的手指在她收紧的那一瞬间,本能地反握了一下她的腕骨。
“陆司迟,没想到你还在等证据才肯动手。那你把我删了,是找到了什么证据,证明我不值得留在通讯录里?”
沈絮的指尖沿着他的下颌线缓缓攀上去,贴着他的侧脸。
她的体温在他皮肤上落下来,比消毒水和金属都热,也比那些东西都难以忽略。
“沈絮。”陆司迟的声音压低。
上次,她的气息压住了他的精神力失控。
他事后用逻辑说服自己,那是某种药物作用,与沈絮这个人无关。
可现在,他现自己记住了那一点触感,那种转瞬即逝的柔软。
沈絮反而弯了一下嘴角:“提醒陆上校一声,我们还有五分钟就到零号基地了。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要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精神力……”
话没说完,手机震了。
沈絮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时顺手调高了通话声音:“大晚上找我什么事?”
“学妹会不会太冷漠了?毕竟以后我们要天天待在同一个屋檐下了。”宁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贯的温和笑意。
“少说漂亮话。”沈絮晃了一下有点胀的脑袋,“到底什么事?”
“来我家,庆祝你进实验楼。”
沈絮抬眸看了一眼陆司迟。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握着扶手的手指明显收紧。
“去不了。”她收回目光,“你看看热搜,万盛广场生了兽人狂化。我受伤了,正在陆上校的车上去零号基地治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再开口时语气明显冷下:“治疗应该去医院,我现在……”
话音未落,另只手已经伸过来,干脆利落地替她挂断了电话。
陆司迟收回手,语气平静:“手机辐射对治疗有影响,不建议长时间使用。”
他退开半步,转过身背对着她,肩线绷得平直。
“治疗结束后,你和你朋友把刚才看到的所有情况,完整说明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