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让她画?”
他张了张嘴,没能接上。
陈园长没再追问,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本老旧的相册放在桌上。
“过来看看。每个孩子离开之前,都会有一本相册。”
裴时霁凑过去翻了几页,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小时候的沈絮顶着一头碎,眉眼已经能看出以后的样子。就是表情有点呆,一看就很好欺负。
翻到脸上有红印的那一页,他忽然乐了:“果然是从小就欺负人。”
“其实……是反过来。”陈园长的声音落下来,“有时候是番茄酱,有时候是颜料。”
裴时霁翻页的手顿住了。
“三岁后的精神力检测结果一出来,那些半大孩子就开始动手了。”
陈园长平静地陈述,“推她、藏她的东西、往她被子里倒水。孤儿院没装监控,很多时候找不到是谁做的。”
忽然,她眉头一皱,抬手压了一下心口:“孩子,收一收精神力。老婆子年纪大了,受不住。”
“……抱歉。”裴时霁收了力,手指从相册上抬起来。
陈园长翻了一页。
这回的照片里,沈絮站在队伍最边上,袖口有一道裂口,头也被扯散了。
“这是她五岁那年秋游,几个孩子在牛奶里放了东西。”
裴时霁的手指收紧了。
“那天下午,她把那个领头的大孩子摁在地上,拿着餐刀,膝盖压着他的胸口。”
陈园长的声音慢下来,像在回忆一个很难忘掉的画面。
“她笑着说……‘杀了你们哦’。”
空气静了一瞬。
裴时霁的视线还定在那张照片上。
“我和另外两个老师用精神力才拉开她。”陈园长顿了顿,“后来醒了,小絮什么都不记得。医生说,是身体的保护机制,分裂出了第二人格。”
“她走之前,我给了她医生配的橘子糖,告诉她生气的时候吃一颗。”
陈园长把相册又翻了一页:“她上了高中再没回来拿过,应该已经融合了。”
裴时霁看着照片里那个眼神空洞的小女孩。
难怪她总是剥橘子。
难怪她对谁都笑,但从不让人靠太近。
他忽然想出去看看她。
陈园长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翡翠石放在桌上。
翠色通透,切面打磨得很光滑,一看就是老物件。
“给你的。就当老婆子的不情之请。”
她又取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枚银质吊牌,正反面分别刻着“沈”“絮”。
“我是在孤儿院门口现小絮的,当时还在襁褓里。名字都起好了,大概是遇上了难处。我不求你能找到她父母,希望有一天你能告诉小絮,她的父母并不是抛弃她。”
“为什么不自己告诉她?”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被丢下的。我说什么,她都觉得我在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