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五日,雪,偶有劲风。
鲛族认为,每年最后一月的月圆之夜,德高望重的老者离世后,能与「天」对话,因而每年都会选出「天定之人」前往「福地」。
每十年,族长亲临,今日又是新族长继位之时。
海葬仪式在无烬海深处的一座环形礁台上举行,四周竖着数十根刻满古文的黑曜石柱。
祭坛前方,一顶由海柳编成的轿辇被缓缓抬出。
老族长端坐其上,头戴鲛珠冠冕,面容枯瘦,眼神却依然清亮。
言溯躲在暗处,嘲讽地勾唇。
真会装。
言晴还没来,难道出事了?
算了。
他遮了遮帽檐,去待会儿的神迹现世的地方。
“吉时已到,请老族长引路。”
号角第三次响起,海谷中的族人同时俯。
老族长从轿辇上缓缓起身,由两名侍者搀扶着走向石台。
“我已老迈。鲛族的未来,该交给更年轻的手了。”
他转向言二叔,将一柄银白色的权杖递到他手中。
言二叔躬身行礼,面向海谷中的族人“我必不负鲛族所托。”
“接下来,请新族长出海——与‘天’对话,为我族祈福。”长老高声宣道。
号角第四次响起。
言二叔将权杖递给侍者,沿着石阶走向早已备好的海行舟。
出海面的那一刻,变故骤生。
一道无形的冲击波从海床深处扩散开,连最稳重的长老也忍不住后退。
原本笼罩在鲛族四周,千百年来被鲛族视为“蜃景”的天然屏障,突然消失不见。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蓝光中心,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戴着半张面具,黑贴着肩胛垂下,尾鳞在水光下泛着深蓝色的光泽。
“海神……”
不知是谁先出了那声低呼,随即越来越多。
只见他摘下了面具,笑道“我可不敢称为海神。”
有人认出了那张脸,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不出来。
言二叔“我亲爱的侄子,你把蜃景弄没,置族人于何地?”
言溯笑了“二叔,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蜃景要是那么容易被消除,这么多年,咱们早被灭族了。”
族人打进贵族的少之又少,更别提接触高阶层的技术了。
感谢那位给她兄长号码的刘研究员,几番接触后,他拿到了零号基地废弃的仪器。
“族长,蜃景消失和二叔与天对话有关,您是不是该给大家一个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