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陆淮之回家,一眼就看到了在客厅沙上呆坐着的池绾。
女人身上穿着白色的家居服,头没有打理,软软地铺在肩上,纤长的睫毛垂在眼下,落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陆淮之换了鞋走近,可池绾像是没察觉到一样,还维持着刚刚的姿势,明显是在呆。
“先生回来了?”
厨房里传来霞姨的声音。
池绾骤然回神,下意识地回头,对着他扯了扯唇角:“你回来啦。”
陆淮之的目光在她苍白的笑容上停留了片刻。
他喉结滚了下:“不想笑就别勉强。”
池绾睫毛都抖了下:“……没有的。”
她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一样,可落在陆淮之的耳朵里却格外沉重。
陆淮之抿唇,走到她身边,将她抱进怀里:“和伯母吵架了?”
池绾摇摇头:“没有。”
她停顿了一下,仰起小脸看他:“我妈回江城了。”
闻言陆淮之眉峰蹙了一下,医生已经把结果告诉他了,让这样一个患有心理疾病的人独自带着孩子回去显然不是很现实。
“她告诉了我当年的事,谷良……确实是我爸。”
“当年他和我妈谈恋爱的时候出轨,抛弃了我和我妈,后来我妈就一直有了心结,还因此患上了焦虑症,所以她才会那样对我。”
“今天她和我道歉了,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池绾靠在陆淮之的怀里,双手无意识地抠着自己的指甲边缘,一双桃花眼中充满了迷茫与彷徨。
陆淮之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认真:“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必须有个定论,别逼自己,释怀不了可以不释怀。”
池绾埋在他温暖的怀抱里,男人身上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她,紧绷了许久的肩膀终于松懈了下来。
有些伤痕没办法一笔勾销,长年累月的冰冷和压抑都真实地刻在了记忆里,不是一句对不起能磨平的。
她一时半刻做不到原谅,但也不会抛下池亚萍不管。
就像人们说的,时间是最好的良药,那就把一切交给时间吧。
“伯母自己带着孩子在老家,你也放心不下,我让人找一个保姆。”
池绾闭上眼,头蹭着他的胸口:“谢谢你。”
她很认真地说。
陆淮之挑了挑眉,搂着池绾腰的手指渐渐往上,他贴在她的耳边低声道:“绾绾,我不要口头感谢。”
池绾脸一红,连忙握住了他的手腕,目光看向了厨房的方向:“别闹了,霞姨还在呢。”
陆淮之轻笑,在她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好吧。”
他本来就没想干什么,只是看她不开心,想逗逗她而已。
吃过晚饭,池绾便早早地洗漱躺到了床上。
陆淮之有一些工作要忙,回来的时候池绾已经睡着了。
池绾最近确实累了,事情一桩接着一桩,眼下好不容易松懈下来,他没叫醒她。
他站在原地,看着池绾安静的睡颜,眉眼间一片温柔,帮她拉拉被子后,这才转身进了浴室。
—
大年二十六是陆氏的年会。
池绾已经预想到那天陆淮之会很忙,所以一早就约好了和温南乔一起去看电影。
一觉睡到中午,池绾打开卧室门,看到的就是一连排的礼服和好几位化妆师。
她穿着睡衣站在卧室的门口,看向客厅里坐着的陆淮之。
男人姿态优雅,双腿自然地交叠,黑沉的眸子正看着她。
“先去吃饭,然后让化妆师给你化妆。”
池绾眨眨眼睛:“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