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打不打下邺城倒无所谓,只要别杀了袁谭袁尚就行。
袁绍这两个儿子,一个刚愎自用,一个优柔寡断,只要两人都活着,河北的谋士集团就永远分不成一股绳。
田丰沮授支持长子袁谭,审配逢纪拥护袁尚,郭图许攸左右摇摆。
内部分裂的河北,再强也有隙可乘。
可一旦孔明失手弄死了其中一个,那便是替袁绍解决了继承人争端,河北群谋瞬间凝聚成一股力量,好好辅佐剩下的那一个就行了。
这样的河北,难打得很。
关羽沉默了半晌,缓缓点头,收刀入鞘。
军师说打就打,军师说不打就不打!
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南面官道上传来。
传令兵翻身下马,气喘吁吁地跑上城头:
“禀军师!主公到了!主公亲率数千骑兵,已到厌次南门!”
张飞一听,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
然后他猛地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城楼,朝南门狂奔而去,粗重的脚步声震得城墙都在抖。
关羽虽然没有跑,但那双丹凤眼中也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急切。
南门大开。
刘备骑着一匹雪白的骏马,正从城门甬道中缓缓走入。
他瘦了不少,脸上还带着连日赶路的风霜之色,胡茬乱糟糟的,衣袍的下摆沾满了泥点,但那双眼睛依然温和而坚定。
他身后跟着赵云、许褚、张辽,个个满身风尘。
“大哥!”
张飞像一头撒了缰的野牛般冲了过去,一把抱住刘备,双臂箍得刘备差点喘不过气来。
那双环眼里滚下两行热泪,顺着黑瘦的脸颊往下淌,滴在刘备的肩头。
“大哥……俺想你了!”
刘备拍着张飞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眼眶也红了:
“翼德,苦了你了。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关羽大步走上前,他没有像张飞那样扑上去,只是在刘备面前站定,抱拳行了一礼。
刘备松开张飞,握住关羽的手,用力攥了攥。
两人对视了一瞬,千言万语都在那一个眼神里。
江浩站在城头上,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没有下去打扰,而是靠在城垛上,望着城外那片空荡荡的原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从徐州到平原,从平原到碣石山,从碣石山到厌次,这一路奔袭千里,数场血战,终于换来了片刻安宁。
众人在厌次城中的县衙里临时议事。
将领们围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案旁,案上摊着江浩手绘的河北舆图。
刘备率先开口:
“袁绍虽退,但主力未损。南皮和清河还留有张合与韩猛的四万兵马,平原和乐陵的防务须重新部署。
除了徐荣继续镇守平原外,乐陵这边也需要留下一支兵马镇守厌次。”
“翼德此番被困碣石山,虽非战之罪,但乐陵的防务恐怕不能再交给他一人了。”
李儒的话说得很委婉,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明白。
张飞不稳重,不适合再独自镇守一方。
“不知何人能当此大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