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到临头,眼见着陆七的身影,随着话音落地,缓缓自月洞门后浮现的刹那,到底是没忍住抬手狠甩出早备好的短刺。
“叮!”
金戈交击之声,蓦地涟漪般回荡在荒院内。
“……呵呵,看来叶姑娘的处境尚可。且体力,目力还都十分不错。陆某之前是小看叶姑娘了,失敬。”
陆七用剑鞘打落瞬息直逼眼前的利刃后,边说边施施然继续漫步行来。直到少女面前三步远才站定,拱手行礼,头却仍高昂着道。
“让姑娘受惊,是在下之过。”
叶雨抿着唇,瞪着眼前身姿挺拔,英气勃,虽貌似致歉,言行却敷衍到让人怀疑,他不过是在挑衅和示威的某人。
甚至,这一番初听好似句句无关痛痒,细想却又像是一语双关,字字句句都有言外之意般的几句寒暄客套,也都好似别有所图的试探。
若将这些话一股脑都砸在一个心性软弱些的人头上,怕是立时就能让人心浮气躁,坐立难安起来。
叶雨却在怒冲冠,忍不住手起刀落的转瞬后,眸中迅恢复了清明。
“陆公子好雅兴,是来赏景?还是来找什么失物的?总不会是想来听墙角,做梁上君子吧?”
讥讽够了,她迅抬手止住正要开口的陆七,先声夺人道。
“先不提其他,陆公子言而无信,咱们先算清这笔账再说其他。”
陆七一挑眉,似乎对叶雨会这般反应十分意外,笑道。
“叶姑娘说我失约吗?可究竟是谁失信在先,最早动得手,咱们都心知肚明。要我去一一点破吗?呵,也好。”
他一点头,抬起一只手迎着耀眼日光,边轻捻着指尖,边不疾不徐继续。
“虽然手法隐蔽,用量也不多,但这软筋散的成色却当真不错。无色无味,纯白的粉末随意少量挥洒在途径处,后来者即使中招也难自知,实在妙计。”
“若再遇上负伤或体力不支的更好,药效更快,更不易被人察觉。叶姑娘,你说是吧?”
叶雨绷着嘴角,瞪着眼前人。
“但这东西并不伤人……”
不等她说完,陆七已点头截话道:“没错。甚至叶姑娘的本意也不为放倒我们,只为能有独处机会。好有机会与人密谋,或只是,传递消息?”
叶雨一瞬抿紧唇,眼神也越凌厉的瞪向陆七。
“别紧张。叶姑娘刚有一点没说错,陆某人也不得不认。”
“我是假借道貌岸然之表,行暗中跟踪之实,不够光明磊落。但叶姑娘你又有几分真心实意?”
“甚至说句托大的话,依我之见,叶姑娘自第二次出现在我们面前起,又露过几分真性情?”
叶雨闻言,心中连连苦笑。
何止是第二次?
自她在这世界睁眼的那一瞬起,她就没机会和资格做自己!
只是无论心底如何想,此时面上却半点儿不能示弱。
她微眯了眼,冷笑着接话道。
“所以,你是想说,短刺上的药粉于我亦是无碍,外加咱们互有隐瞒,这笔账就算扯平了?”
“然后呢?要追究我暗通款曲,包藏祸心了?”
谁知陆七听后,却只静静审视着她,片刻后仅追问道。
“你到底是谁的人?又是来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