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小混球儿!真是……且等我回去……”
蒋诚没把狠话说全,只迅将无奈又戒备的锐利目光,重又投向叶雨。
“陆七那混小子还跟你说什么了?”
他虎着脸,一副恨铁不成钢又咬牙切齿的表情。
配以脸上因营火随风舞动而成,明暗不定纵横交错的摇曳光影,竟不自知活脱脱成了一副略显狰狞的怒目金刚像。
一旁不明所以的人见状,纷纷无声退避三舍,生怕受了池鱼之殃。
咫尺之距的叶雨,则不躲不避与其平静对视半晌后,只一笑。
“蒋大人,无论我是怎么知道内情的,又听说了多少,毋庸置疑也无可回避的是咱们眼下的处境。”
叶雨一语毕,将目光转向篝火对侧笑闹着大快朵颐的一群,边又徐徐继续道。
“宋家这别院本就地处荒僻闭塞,眼下看似已太平无事,风波尽过,可谁知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呢?”
“若说为了日后好交差,同时免于卷入别的麻烦,也不一定非要冒这么大风险,在此坐以待毙。我这里还有一计,不知蒋大哥可愿一听?”
说着,她侧头看向身边人。
果然入眼就是一张愈加困惑和戒备的面孔,以及打成死结儿的眉头。
叶雨轻松一笑,继续开口道。
“蒋大哥无需多虑,一来是因我感念您几次三番援手和庇护,二来也是为我自己。眼下咱们风雨同舟,是一根绳儿上的蚂蚱。你们若能成功脱身,我也能借此东风安全自由,是吧?”
别的话,蒋诚都不入心,只这最后一句,算得上实话实说。
他略踟蹰后,一点头。双手环抱着,转身正视着叶雨道。
“好,那你说说看。”
叶雨就等这一刻,见状也端正了自己坐姿,严肃道。
“眼下困局,初看好似前有狼,后有虎。”
“没抓到宋玉文归案又让众兄弟负伤,若再早早打道回府,难辞其咎不必说,怕还有麻烦事与一口黑锅在等着。”
“可若久留,此间状况不明,刺客是否还会卷土重来也未可知。食水医药更是捉襟见肘坚持不了多久。”
“外加侯府公子生死不明,杀手刺客来源不清,还不凑巧的一点儿线索都没有……往小了说,是案情复杂运气不佳,运气好被申斥一番,轻轻放过。往大了说,则是玩忽职守,能力不足,几颗脑袋赔进去都不一定能了结。”
“所以,你才进退维谷,于公于私都是两难,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蒋大哥,我说的对吗?”
蒋诚最初还听得一脸震惊。错觉眼前少女有读心术或他心通,怎么自己心中所想所忧都一清二楚?!
难道是被陆七那浑小子猜中,之后又转述给小丫头的?
但越听到后来,连一些他自己虽有所觉却不敢想,或只隐隐觉得不妥,没能想通想透的事,竟都被这小丫头三言两语给一一点破。
这还不算,之后竟还能分析的头头是道,慢慢他心底的感觉就有些不一样了。
这份震惊渐渐由惊愕和看稀奇,变成不敢置信,进而是豁然开朗的惊喜,之后更是不自觉的钦佩和敬意,以及被理解和看到的熨帖。
等被问到头上,蒋诚才猛地如梦初醒般回神。
愣愣看着眼前容貌平平,好似并无甚特别的少女半晌后,他才有些别扭地开口,不答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