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安然。
除了不时被呻吟与咒骂叫醒,叶雨觉得这一晚睡得还挺好。
随着晨曦第一缕阳光洒在脸上,她已彻底清醒过来。
拿起昨日吃剩的干粮与喝了大半的水囊,在手里颠了颠,叶雨直接起身理好衣裙鬓就推门出去。
和几个警惕盯向她的人,笑着点头招呼后,她迅扫了一眼屋中众人。
昨日血糊糊的壮汉,今日穿戴整齐后,几乎都看不出有任何异样。
大多不用警戒的伤者,此时还在倒头呼呼大睡。
李源不在,王莽在角落整理着什么。而自昨晚院中一别,那位姓蒋的锦衣卫头目直到此刻依然不见人影儿。
“咦,你醒了?起得够早啊。”
此时王莽终于现站在隔扇旁的叶雨,边低声招呼着边绕过地上睡得横七竖八的人,来到她身边。
“怎么样,伤好点儿没?”
口中虽在问,但手已伸过来直接拆开包扎,查看起来。
“还行。你这药,效果还真不错。昨日我几个兄弟用了,也都说比他们往常用惯的更快止血止疼。”
叶雨笑笑,故意半真半假道:“听你昨日说要金疮药,我趁早上没人时去药房取的。专挑架子上看起来漂亮珍贵的瓶子拿,想来用料应该是比寻常的好些。”
王莽听后一愣,紧跟着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似乎是怕吓到睡着的伤患,他一拍叶雨肩膀,边肩膀一颤一颤地忍着笑意,边伸手指了指门外。
示意外面聊之后,他自个先转过身,走了出去。
待出了屋,清爽的晨风一吹,叶雨才忽然意识到,她竟只一晚就习惯了那满屋子的血腥气和汗味,甚至已到习以为常熟视无睹的程度。
人的适应力,果然很强大。
“王大哥找我,是还有什么事儿吗?”
叶雨大大伸个懒腰后,笑着转头看向身边人。
王莽再一次愣住,嘴唇开合几次,最终忍不住尴尬地憨厚笑起来。
“小丫头,我是个粗人,说话不会绕弯子。我有件事儿想问你……”
“王大哥尽管问就好。你昨日帮我医治还送药又送吃的,更是在我可能遇险时,立刻赶到。这些恩情我都记着。只要我知道,我能说的,但有所问,知无不言。”
“那,那好!”
王莽略垂了垂眼,就立刻抬头看向少女,再次开口。
“这宅邸里的厨房和仓库都在哪里?可还有其他囤东西的地方?”
叶雨眨眨眼,直言不讳给出答案。
“大厨房在东北角,距这院子有点远。还有个小厨房平日里不开火但存了米面,就在这一片。但路我不太熟,想去就只能挨个地方找了。”
“仓库,王大哥是说杂物库吗?我知道这宅子里是有,但从没去过。似乎主家忌讳,也不让我们打听。”
“其他囤东西的地方,哦,还有就是公子的一些私物琴棋书画衣裳配饰一类。自然我们这些仆从们也有些杂七杂八,还有府里给配的一年四季衣物与料子,那就杂了。”
“王大哥你具体是要找什么?说细致点儿,我也好回忆。”
她这边正说着,忽然一个黑影儿从房檐上无声坠下,就落在她身边,咫尺之距。
叶雨惊得瞪圆双眼,却又隐约觉得那背影似乎看着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