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在泥水里面就地翻滚,单膝跪在地上稳住重心,与此同时,手腕一翻转,从冲锋衣口袋里面抠出最后半颗没有吃完的奶糖。
拇指和中指指腹卡住糖块,积攒满力量,对准陆宴刀刃的方向弹射击出去。
白色糖块在金黄色的脉冲光下面划过一道细微的抛物线。三星堆灵猫内置的感应神经在千万分之一秒的时间内,捕捉到了质量更好的碳基补充的物品。
它扑杀的动作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脖子违反物理常识地折叠了一百八十度,张开有裂缝的大口,一口咬向那颗糖。
连带糖块一起被嚼碎的,还有它正下方、军刺尖端那块沾满大白兔乳香的糖粒。
咔嚓!让人头皮麻的咀嚼声音在空腔里面回荡。
特种高碳钢锻造的刀尖,连同上面的dna样本和那半颗奶糖,被六趾怪物的生化铰刀碾成了碎末,毫无阻碍地咽了下去。
事情搞定了。苏棠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
唯一能够直接导致身份暴露的物证,变成了远古怪物准备排泄的东西。
在把混合物吞咽下去的那几秒之后,灵猫原本裂开的大大的嘴巴一下子就闭合起来。
它内部原本狂躁地运转着的机械出的声音慢慢地降低了音量。
在没有五官的猫的脸庞上,原本用来代表警戒以及攻击的猩红色的光晕突然地闪烁了两下,光斑变得微弱了。
红色逐渐消退掉。幽蓝色的冷冷的光替代了狂躁的状态。
这只被古代蜀地的先民制作出来的微生态守护兽,那两点幽蓝色的光束径直地穿透了交战之后留下的缝隙,丝毫不差地落在了苏棠的身体上。
在奇幻的光感当中,不协调的温顺以及臣服像是埋下了一颗棋。
它没有做出任何后续的攻击方面的动作,把六只金属的趾爪收拢起来,身体一收缩,融入到了青铜根须深处完全的黑暗之中,再也没有出任何声响。
四周仅仅剩下水滴砸落在地面上出的吧嗒吧嗒的声音。
战斗结束得很匆忙并且很怪异。
陆宴保持着反握着短刀的防御姿势,视线向下垂落,看了一看手里只剩下半截、切口非常平滑的军刺,接着慢慢地转动了头部。
男人挺拔的身体隐藏在半明半暗的脉冲残留的光里面,就好像一头锁定了猎物颈动脉的黑豹。
那一双眼睛盯着泥水里的苏棠,里面的情绪一层又一层的,唯独没有温度。
他没有说出半句多余的没有意义的话语,长的腿一迈开,直接把地上的陶罐破碎的残片碾碎,停在了苏棠的面前。
苏棠非常配合地往后面缩紧了肩膀,摆出一副被吓破了胆子的呆呆的状态,就连睫毛颤抖的频率都经过了精准的计算。
一只带着粗糙的枪茧的手伸了过来。
没有出现预想当中掐住脖子或者提起衣领的粗暴的行为。
陆宴慢慢地把宽大的手掌摊开。一枚沾着泥沙的贝壳做成的纽扣安静地躺在掌纹里面。
那是昨天夜里苏棠从窗户跳出去逃跑的时候,被他在极限拉扯的过程当中从衬衣领口扯下来的个人的物品。
男人的食指和拇指捏起那一枚扣子,毫不客气地往前面推过去,直接怼到了苏棠沾满黄泥的鼻尖上面。
距离非常近。近到她能够看清楚他敞开的领口下面,因为心率快上升而跳动的青筋,闻得到他身上混合着硝烟、地下水以及一种非常有侵略性的男性荷尔蒙的味道。
“军刺报废了,血样丢失了。借助对方的力量来反击这一招玩得很出色。”
他弯下身体,温热的鼻息全部喷洒在苏棠起了鸡皮疙瘩的耳朵上面,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像金属挂钩一样剐蹭神经的粗糙的感觉:“那么你现在来编造一下,这枚属于成年女性的贴身的扣子上面,为什么会残留着和你身上一模一样的大白兔奶糖的味道?”
水滴落下来。苏棠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