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的眉头微微皱起：
赵一重新转过身来面对他们，目光扫过空腔内壁上那些正在缓慢稳定下来的金色光点。
月蚀最后说的需要根，就是这个意思。
泰拉文明的大贤者在智慧结晶中留下的方案里提到过，新世界树计划的核心，是找到一个能承载全球能量重写的载体。
用那个载体作为转换的起点，把全世界所有裂隙的深渊能量引导到同一个循环系统中。
他顿了顿，将手按在胸前的密封袋表面，隔着材料感觉到核心传来的持续温度。
这枚核心就是那个载体。它已经被转化成了纯净的地脉能量，可以作为新世界树的。
在起源之井的最深处扎根，将所有裂隙的能量流汇聚到一起，然后通过它的分支网络重新分配到整个世界。
云媛的目光在他胸前的密封袋上停留了片刻：……所以你之前在月蚀面前说的那些话，不只是说给他听的。
是说给他听的，也是说给我自己听的。赵一放下手，泰拉大贤者留下的方案提到了这个可能性，但那时候我没有足够强的载体，现在有了。
空腔内部的光线正在变得柔和，那些曾经亮得刺眼的金色光点已经降到了一个舒适的亮度，如同黄昏时分的余晖。
赵一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传来持续而稳定的震动，与之前那种不祥的震动不同，现在的震动更接近地脉能量流动时的共振，平稳而低沉。
他转过身，沿着来时的通道向出口走去。
在经过陈锋身边时，他放慢了一步：先出去，外面的人还在等。
陈锋侧身让开通道，跟在赵一身后向外走。
他走过空腔入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那枚核心曾经悬浮的位置已经空了，只剩下一圈正在缓慢消散的淡金色余韵，如同水面上的涟漪正在逐圈归于平静。
通道比他们进入时更亮了。
墙壁上那些曾经暗沉的灰色表面正在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暖色光泽，像是被长久浸泡在暗色中的石材终于开始透出它本来的颜色。
那些光泽在赵一路过时微微跳动了一下，如同在认出来者的身份。
赵一在走出最后几米通道时放慢了度，他穿过了那道曾经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开口，重新回到球体外部的大厅中。
战场已经安静了。
那些曾经密密麻麻涌动的深渊守卫全部消失了，只剩下暗灰色的粉末状残骸在地面上铺成一层薄薄的沉积物。
粉末的边缘在空气中缓慢飘散，像被风吹散的骨灰。
仆从军团蹲伏或趴卧在大厅各处的空地上，姿态各异，但都在休息，呼吸声此起彼伏。
虎王趴在大厅东侧的一块平整地面上，前爪交叠在身前，侧腹上的灼伤已经结痂，但皮毛上还残留着几道焦黑的痕迹。
它在赵一走出通道时抬起头，喉咙里出一声低沉的、带着确认意味的呜咽，然后重新将头搁回前爪上，闭上了眼睛。
雷霆巨鳄仰卧在大厅北侧，银白色的电弧已经彻底熄灭了，只有偶尔从背甲缝隙间闪过的一丝极微弱的电光证明它的能量核心还在缓慢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