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磊之前跟联社打过好几次交道,在门口值班室做了登记就顺利进了联社院子里。
随后他熟门熟路领着两人上了二楼,敲了敲副主任办公室的门。
“进来。”屋里传来沉稳的男声。
推开门,副主任刘德水正戴着老花镜看文件,抬头见是张磊,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张厂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进来坐!”
张磊也不绕弯子,上前两步开门见山说道“刘主任,今天来是跟您反映件事。”
“这位是原土产公司下属收购站的职工杨爱军,他遇上点不公的事,涉及土产公司业务主管赵秀,我寻思着这事归联社管,就带他过来了。”
刘德水脸上的笑容收了收,看向杨爱军“哦?什么事?你慢慢说。”
杨爱军本来还有点紧张,被刘德水一问反倒沉了口气。
他把九月份定改革方案、口头约定额利润全算个人提成、十一月底完成目标、十二月干出六千五利润,最后赵秀只给了一千块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声音有点紧“刘主任,四个月我没领过一分工资,全家老小都等着这笔钱过年。”
“当初说好的规矩说变就变,我实在是没辙了。”
刘德水越听脸色越沉,听到最后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震了一下。
“简直是胡闹!”他眉头拧成一团,压着怒火说道“县联社牵头搞经营责任制,是为了调动基层积极性,多劳多得!不是让他赵秀拿来当幌子,克扣工人血汗钱的!”
他转头看向张磊,带着几分歉意“张厂长,让你见笑了。土产公司出了这种事,是我们联社监管不到位。”
“刘主任言重了。”张磊摆了摆手,认真说道“主要是杨老哥这事确实冤,辛辛苦苦干了四个月,临了被人摆一道,换谁心里都不服。”
“我也是碰巧遇上,就想着带他来跟您反映反映。”
刘德水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伸手抓起桌上的电话,摇了好几下接通,直接报了土产公司总经理的号码。
“喂,我是联社刘德水。”
“你们公司业务部的赵秀,现在在不在?”
“让他立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对,马上!”
挂了电话,他冲着杨爱军笑了笑,安抚道“同志你放心,这事我今天就给你个说法。”
“真要是赵秀搞鬼,联社绝不姑息。”
约莫二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赵秀推门进来,脸上还堆着笑,一看见屋里的杨爱军和张磊,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不过他很快又恢复镇定,冲刘德水点头哈腰“刘主任,您找我?”
“赵秀,我问你。”刘德水也不跟他寒暄,指着杨爱军开门见山,“下属收购站的杨爱军这几个月的工资,是不是你扣下了?”
“说好的额利润全归个人,六千五的利润你只给人一千块,有这事没有?”
赵秀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装出诧异的样子,转头看向杨爱军“老杨,你这是干啥?”
“有啥事不能回公司说,还闹到联社来了?”
随即他又转回头,冲刘德水赔笑“刘主任,您别听他一面之词。”
“改革方案里本来就有细则,额利润得扣除站点运营成本、损耗费,剩下的才归个人。”
“算来算去,一千块已经不少了。”
“细则?”杨爱军一下子急了,往前迈了一步,“当初谈的时候你怎么没提细则?”
“九月份定方案,你亲口说完成年度目标后,出部分全给我个人,半句没提什么成本损耗!”
“那是你没仔细看文件。”赵秀撇了撇嘴,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公司文件上写得明明白白,是你自己没当回事。”
“你胡说!”杨爱军气得脸都红了,“文件我从头到尾看过,根本没有这一条!你这是事后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