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倒霉孩子把高维技能推给死物。反正是三星堆挖出来的老物件,远古邪门事多了去了,这老狐狸总不能把面具砸了逼供。
伪装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倒霉幼童,是最稳妥的法子。
陆宴站着没动。手电筒光没有移开半分。
他盯着苏棠手里的面具看。看了足足十秒。
面具表面本来平滑的青铜纹路,现在多出几条极细的裂纹。
高维频率反噬的结果。苏棠心里有数,等这关过去,得找神鸟高维能量来修面具,不然下一次用,连同底牌都得碎成渣。
苏棠继续抽噎,眼角余光偷偷观察陆宴的表情。
不行,还得再惨一点。她干脆把面具扔到一边,手脚并用爬过去,一把抱住陆宴的腿。
“爸爸,我不想变冰棍,我们回家好不好……”冷库里弥漫液氮白气,还有火棘烧焦的硝烟味。
巨大的神树残枝在冷光下投射扭曲影子。
一个杀红眼的西装暴徒,和一个哭鼻子的泥猴子站在一起。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别扭。陆宴低头。任由她抱着腿。
这小东西到底只是命大,还是心里藏着鬼。还得查。寄生类真菌排斥高糖分,是常识。
他腾出一只手,从西裤口袋里摸出一个被挤变形的大白兔奶糖。
单手剥开糖纸。陆宴蹲下身,手电光偏开一点,不至于刺瞎苏棠的眼睛。
“张嘴。”苏棠愣住。这老男人的脑回路怎么长的。满地尸体,断胳膊断腿,喂奶糖?这是他的测试。变异寄生体会抗拒糖分。
她立刻张大嘴巴,配合地吧唧了一下嘴。糖还没塞进去。头顶原本烧穿的天花板缺口,传出金属被外力强行撕裂的声音。
很闷。很沉。带着一连串机械齿轮轰鸣声。
地下九十米。这种动静极度反常。苏棠听懂了那声音的意思。是高强度切割机切断承重钢梁的声音。
绿洲科技外面那帮疯子,看硬打打不过,人全折在里面,直接启动了基地的自毁程序。
切断整座基地的地下支撑结构。泥土和碎石簌簌往下掉。砸在青铜神树的树干上。几根主钢筋开始弯折。
绿洲科技要把这九十米深的冷库,连人带树,彻底活埋。
右边的暴徒被火棘贯穿,鲜血喷溅在防弹面罩上,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
左边仅剩的那名暴徒迅后退,手里的转轮重机枪调转方向,黑洞洞的枪管对准那一小截还在生长的猩红火棘。
预热声刺耳。他没机会开火了。头顶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绿洲科技在外头压根没打算留活口,他们切断了地基所有的承重支撑,并在地下四层承重墙上安装了定向爆破炸药。
这是要连带他们自己的人一起填死在里面。
三根半米粗的承重钢梁从中间拦腰折断。
成吨的水泥块混着浑浊的地下水,从上方破开的大洞倒灌下来。
冷库的墙壁出一连串的爆裂声,几千平方米的空间正在极收缩。
那些装满冷冻肉类的储藏柜被掉落的钢筋砸得粉碎。
苏棠靠在墙边,脑子里快盘算。顶被掀了,退路全封死。
那把残缺的配枪这时候就是块废铁。陆宴连眼皮都没眨。他看也没看头顶砸下来的那些带钢筋的混凝土石块,直接跨过半个库房的距离。
飞扑,滑铲,一把将裹着厚重防弹衣的苏棠拽进承重墙死角,把她死死压在身下。
大块的水泥砸在旁边的承重柱上,碎石乱飞。
一块不规则的防爆铁皮伴着气浪横冲而来,直击陆宴的后背。
没时间躲。
铁皮划破战术防弹服外层,割伤肌肉,斜插进地砖。
陆宴只是短促地闷哼一声,后背肌肉绷紧到极限。热乎乎的液体顺着伤口流下,滴答一声落在苏棠的脸颊上。铁腥味直冲鼻腔。
“别抬头。”陆宴单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嗓音沙哑。
这层底下是九十米的废料坑,上面是几十吨水泥和地下水往下压。
这里很快就会变成一个实心坟墓。
陆宴脑子转得飞快。找掩体没用,等上方结构完全垮塌,他们会被压成两张肉饼。
必须往地下走,或者找到能够顶住几十吨压力的东西。
苏棠被他按在怀里,视野一片漆黑,只能听到外头震耳欲聋的坍塌声。
光靠人力根本出不去。她的手在口袋里死死握着那个纵目面具的远古古墓。
得动用这玩意更深层的能量。但不能让陆宴察觉出异常。
她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七岁小女孩,如果在当下展示出控制高维生物的能力,就算活着出去,后面要面对的麻烦比死在这里还多。
必须要有个顺理成章的理由。
苏棠扯开嗓子,在落石声中大喊:“爸爸,快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