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水体变浑浊。底下冒出一个气泡。
咕噜。
气泡破裂。
整个试管里的液体颜色由紫转黑。原本清澈的水分迅蒸。一团散着死鱼恶臭的黑胶在管底形成。它在膨胀。
“这什么情况……”专家盯着手里的试管。
黑胶越涨越大,顺着管壁往上爬。
啪嗒。
一团黑泥从试管口喷溅出来,直接落在他旁边的金属残骸上。
嗤一一
半公分厚的金属桌面被烧穿一个洞。边缘红晕,融化的痕迹。
刺鼻的焦糊味在大厅里蔓延。顶部白炽灯闪了两下。
生态塔高频生化警报响起。红光交替闪烁,尖锐的警笛声穿透耳膜。
机械女声在广播里响起。“警告。检测到极度危险放射性神经毒素。防线已触。封锁区域。”
在场所有人退后三步。城防军统领大步后退。他举起手,打了个手势。
十几个城防军齐刷刷掉转枪口。十几支突击步枪死死对准了绿洲代表。
“放下武器!把那个东西扔掉!”统领大喊。专家手一抖,试管掉在地上。黑胶彻底溢出,流淌在地上,把地板烧出一个深坑。恶臭味弥漫开来。
“不……不可能。”专家看着地上的黑胶,不停往后退,背部撞在墙上,“这不是我的原液!有人动了手脚!”
“生化武器。”统领走上前,拿枪托砸在专家后背上,直接把人压在地上,“绿洲财阀好大的胆子。带高危毒药进生态塔。全扣下,带回隔离室。”
绿洲财阀的人全被按在地上,双手反剪。他们引以为傲的底牌,变成了谋杀罪证。
陆宴站在原地,半步没退。他盯着地上的那滩黑泥,黑泥里还有一张没有被完全腐蚀的大白兔奶糖包装纸。
周平把爆弹枪收回来,摸了摸后脑勺。“陆总,这绿洲财阀的人是不是脑子有坑?拿生化武器当治污药卖给咱们?”
陆宴没说话。他走过去,拔出后腰的军刀,刀尖挑起那半片蓝白相间的糖纸残骸。
红色的警报光照在陆宴脸上。他低头。苏棠乖乖趴在他怀里,正在咬手指,大眼睛看着周围。
陆宴盯着她看。苏棠移开视线,看向地上的黑坑。那滩黑胶可是好东西。o4号同位素的残液。这东西的底层古蜀元素排列,能刺激青铜神树残根生长。要找个机会把它刮走。
“带上东西,走。”陆宴把刀收好,单手抱着苏棠转身往外走。周平去办交接手续。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
装甲车停在生态塔后门。陆宴把苏棠扔进后座角落。他自己坐上驾驶位,动引擎。车子开出几公里,停在一条没有路灯的荒道上。
他熄了火。车厢里一片黑暗,只有仪表盘着微弱的绿光。
陆宴转过身。他俯身,一只手撑在苏棠脑袋旁边的车窗上,把她整个人困在座椅角落里。
他伸出另一只手,两根手指夹着那半片被腐蚀的糖纸,举到苏棠面前。
一股压迫感笼罩下来。苏棠眨了眨眼。
陆宴嗓音沙哑。“一颗糖精准卡死了o4号同位素的半衰期。”他低下头,凑到苏棠耳边。
“小矮子,你到底是我哪位‘故人’派来的?”
“啪。”黑色西装扔在金属桌上。那件衣服左侧下摆少了一块。是被人用剪刀剪掉的。
被剪掉的地方,原本缝着一层特制的雨林防蚊草纤维。旁边拍下来的一叠检测报告。
陆宴拉开铁椅坐下,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手指在报告边缘一点。
“矿洞里废弃的净化池被重启了。生态塔中枢控温系统被人强行降了两度。再加上你刚才从通风管往下砸改锥的角度。”陆宴看着坐在对面的苏棠,声音很沉。“你一个七岁的小鬼,连基础物理都没学过,懂自由落体计算?懂同位素衰变周期?”
苏棠坐在宽大的审讯椅里,脚够不到地。眼皮有千斤重。频两秒的后遗症上来了。
大脑神经元像是在被人用钝锯子拉扯。她死死掐住大腿内侧的软肉,借着疼痛不让自己闭上眼睛。
完了。这男人脑子转得太快。几条毫不相干的线索,被他硬生生拼成了一条完整的逻辑链。
得想办法打断他。不能让他继续复盘下去。再问两句,老底都要被他扒干净了。
陆宴盯着她掐腿的动作。桌上那份报告的边缘,被他的手指压得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