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手指粗糙,有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老茧。
手压在她侧腰上,隔着破烂的布料,体温直接传过来。
两人贴得很近,腰带上的金属搭扣顶着苏棠的腹部。只要心率过快,他就会判定她在撒谎。
苏棠强行压下心跳,深呼吸,放缓节奏。
“等出去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算总账。现在,用你那个捡来的手环再叫一声爸爸听听。”
苏棠眼皮动了动。这男人疯了。
得把他的手弄开。不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节奏会被带走。
被抓包不可怕,可怕的是编瞎话的时候忘词。幸好她当年在实验室留的废纸够多,随口胡扯也能圆回来。
陆宴对实验理论一窍不通,这是唯一的信息差优势。
她反手一把攥住陆宴掐在侧腰的手腕。五指收紧,指骨抵住他的脉搏。
“陆宴,几年没见,你添了到处认女儿的癖好?”苏棠直视他,“看谁都像你生的?”
陆宴没被激怒。任由她抓着手腕,视线停在她的手上。
“画阵列的手势,怎么解释?”
苏棠甩出早就准备好的词:“左三右四,是古蜀《神树育种图谱》的基础入门。我当年在研究所实验室的柜子底下,放着一堆废稿,第三页画得清清楚楚。”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他的反应,接着说:“你翻出我当年的旧纸,现在反过来质问我,为什么会用这种手法?”
苏棠说话的时候,手在慢慢用力,试图把他往外推。
陆宴身体纹丝不动。
“拿我的废纸教徒弟,算到我头上。”苏棠推不开,索性松开手,“你这逻辑挺新鲜。”
安静。
陆宴打量着她的神情。七岁的孩子学东西快,拿到一套图谱残页照葫芦画瓢,合情合理。这女人编瞎话的本事一点没退步。
实验室里的那些东西,他当年都没碰过。她把问题丢给一本无法对证的旧笔记。他一个字都不听。
前女友的话不能信。眼见为实。
陆宴空出的左手抬起,直奔苏棠左侧锁骨。
那个七岁小孩的锁骨上有一颗红痣。衣服领子松垮,只要拨开看一眼,什么都清楚了。
指尖擦过布料边缘。不能让他拉开领口。看一眼全完了,前面编的几百个字全成笑话。
苏棠手探进口袋。拇指扣在玉璋碎片上。启动。高频催化带来的体能抽离极快。
手脚软。她借着背后青铜壁上的水汽,脚下踩着湿滑的泥土,往侧边滑出半步。
青铜壁表面常年渗水,长着一层薄薄的苔藓。很滑。陆宴的手落空了。他往前压了一步。同一时间,脚下的地面产生剧烈震动。
绿洲残党埋在下方的二次炸药爆了。土层往上拱。石块扑簌簌往下砸。地层应力到达极限,青铜石门出难听的金属扭曲声。
地下水从上方裂缝倾泻而下,直接砸在两人中间。水流大到睁不开眼。
岩层承重结构彻底崩塌。暗河水倒灌进来。水冲破青铜石壁,水压大得离谱。两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大水冲散。
战术手电脱手下沉。强光穿透浑浊的水体,水下能见度极低。
泥沙裹在水流里打着旋。水很冷,淹过头顶,陆宴反应极快。在被水冲开的前一秒,他的左手拽住了苏棠的腰带。
两人一起被卷进漩涡。苏棠在水里无法呼吸。腰带被死死拽着,挣不开。
不走就走不掉了。她抽出腿上的短刀,直接去割腰带。
布料断裂。她借着水流的反作用力往上游。现在的体能储备支撑不了一场近身肉搏。
他那条手臂的爆力,单手就能把她按在水底。
捏着玉璋碎片,将真菌注入身下的河床淤泥。
这东西吃体能,每一次高频催化都在榨取机体的潜力。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脑子里有蜂鸣声。得战决。
真菌入泥。掌心烫。植物纤维在泥水里重组。
几大片古蜀青铜浮萍破水而出,硬生生把湍急的水流隔开两半。
金属质感的植物见水就长。青铜色泽的叶片顶开泥沙,一片连着一片,叶片边缘带有齿状的纹路。
苏棠踩上一片浮萍,借力向上蹬。踩上去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承重极好。身体在水中快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