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懒得再与他争论。
&esp;&esp;转身走出地下室,冷风迎面扑来。
&esp;&esp;口袋里的白色小袋硬邦邦的,贴着大腿外侧,像一个小小的秤砣。
&esp;&esp;从那以后,马丁成了她的主要供应源。
&esp;&esp;交易通常是这样的:她周五晚上去地下室,在吧台坐二十分钟,点一杯不喝的酒。马丁会找个空隙过来,和她聊几句有的没的,然后把货放在吧台下,她取走,钱留在那里。有时候他会在她走之前塞给她一颗新的试用装,说尝尝这个,比上次的柔和。
&esp;&esp;她试过,确实比之前的纯净一些。
&esp;&esp;但她始终保持着警惕,不让他摸到更多。
&esp;&esp;马丁也识趣,没有再像那天晚上一样靠近她。
&esp;&esp;他明白她的底线在哪里,也不再越界。
&esp;&esp;但他一直等着她越界的那一天。
&esp;&esp;他知道她会的。
&esp;&esp;供应商和客户的关系就清清爽爽地维持着。
&esp;&esp;偶尔在深夜,药效退去,她会躺在宿舍的床上,盯着天花板,想起郑世越的呼吸贴在她后颈时的温度,也想起马丁的呼吸贴在她耳廓时的温度。
&esp;&esp;前者让她觉得安全。
&esp;&esp;后者让她觉得危险。
&esp;&esp;可她知道,这两种感觉其实是同一种东西。
&esp;&esp;裹着不同颜色的糖衣,吃着吃着她终将分不清其中的区别。
&esp;&esp;冬天更冷了。
&esp;&esp;李希法的生活分成两半:白天上课,晚上在画室待到很晚,周末去马丁那里取货,再回到宿舍,锁上门,一个人坐在窗台上,把一片淡蓝色放进口中,等着薄荷味化开,等着世界重新变得柔软。
&esp;&esp;她不再和林鹿一起去酒吧了。
&esp;&esp;林鹿问过两次,她说累了,林鹿就不再问了。
&esp;&esp;可李希法知道,她能感觉到林鹿看她的眼神在变。
&esp;&esp;从关心变成了担忧,从担忧变成了一种小心翼翼的疏远,那眼神让她烦躁,又让她内疚。
&esp;&esp;两种情绪像两股绳子拧在一起,越拧越紧,勒得她喘不过气。
&esp;&esp;而马丁每次交货时看她的眼神,也一样让她喘不过气,却是另一种喘法。
&esp;&esp;那种目光像在她身上划口子,浅而密的,不疼,但让你知道自己正在流血。
&esp;&esp;她把这个比作一场拉锯战。
&esp;&esp;一方是郑世越,隔着整个欧亚大陆,用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她。
&esp;&esp;另一方是马丁,就在眼前,用他懒洋洋的笑和那些五颜六色的药片一点一点消磨她的底线。
&esp;&esp;她夹在中间,既不敢往前,也回不了头。
&esp;&esp;偶尔午夜梦回,她会想起那晚在泰晤士河边扔掉的几颗粉色药片。
&esp;&esp;河水黑沉沉的,吞掉了它们,连一个水花都没留下。
&esp;&esp;她常常想,如果那天她没有扔掉那几颗药片,事情会不会往不同的方向走。
&esp;&esp;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会被自己掐灭。
&esp;&esp;因为答案她早就知道。
&esp;&esp;不管扔不扔,她还是会坐在这里。
&esp;&esp;等着下一批货送到她手里。
&esp;&esp;等着下一个夜晚被药物泡软。
&esp;&esp;等着那个迟早会来的,她根本控制不了的结局。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