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李希法转过身，看着他。
&esp;&esp;他站在逆光里，浅灰毛衣被光染成暖白色，五官的轮廓被勾勒得极其清晰——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颌线收束的利落线条。
&esp;&esp;这是一张适合被画的脸，每一根线条都恰到好处地精准，像有人用素描铅笔仔细打磨过。
&esp;&esp;她想碰他。
&esp;&esp;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esp;&esp;她想过勾引他。
&esp;&esp;从第一次见面的那刻起她就想过，她的身体在潜意识里已经把好看和可以上连成了回路，像一条被反复踩实的路。
&esp;&esp;她太久没有新的触碰了。
&esp;&esp;郑世越的那次造访已经过去了两个月，之后只有视频通话、消息、和一些她不敢回的电话。
&esp;&esp;马丁不能碰，至少她还在努力守住那根线。
&esp;&esp;林鹿的依赖是一种负担，而不是一种填补。
&esp;&esp;可藤言雨不一样。
&esp;&esp;他干净、冷静、站在一个安全的距离外，像一堵白色的墙。
&esp;&esp;她想在那面墙上留下点什么。
&esp;&esp;李希法往前走了一步，停在他面前，伸手碰了碰他毛衣袖口的边缘。
&esp;&esp;她动作很轻，没有直接握住他，只是指尖沿着那截露出的手腕划过，触到他的脉搏。
&esp;&esp;那一瞬间他的皮肤是温热的，脉搏平稳，一点都没有加快。
&esp;&esp;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她抬起头看他。
&esp;&esp;藤言雨低头看着她的手指，没有后退，也没有回应她的触碰。我知道你在试探我的边界。
&esp;&esp;那你的边界在哪儿？
&esp;&esp;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过身，避开了她的手指。
&esp;&esp;那动作不粗暴，甚至称得上温柔，但那种温柔本身就像一扇轻轻关上的门，让你知道门后没有你的位置。
&esp;&esp;时间到了，他说，走回办公桌边，我们下次再聊。
&esp;&esp;李希法站在原地，盯着他重新拿起那支银色钢笔的动作。
&esp;&esp;他没有抬头看她，目光已经落回了笔记本上，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esp;&esp;那个画面让她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esp;&esp;不是被拒绝的难堪，感觉像有人在她的武器库里轻轻拿走了一把刀，然后笑着说你不需要这个。
&esp;&esp;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esp;&esp;走廊里很安静，壁灯亮着昏黄的光。
&esp;&esp;她站在那里，心跳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
&esp;&esp;说不清是因为被拒绝，还是因为那种被拒绝之后反而更想靠近的冲动。
&esp;&esp;第三次咨询，她迟到了二十分钟。
&esp;&esp;第四次，她提前了半小时。
&esp;&esp;第五次，她全程没说几句话，只是在沙发上坐着，盯着他看。
&esp;&esp;藤言雨问什么她答什么，简短、敷衍、不配合。
&esp;&esp;他也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在那里等着，像一潭不会结冰的水。
&esp;&esp;第六次的时候，她决定不演了。
&esp;&esp;那是伦敦一月底最冷的一天，外面的风大得能把伞掀翻。
&esp;&esp;李希法推开诊所的门时，身上还带着一股从雨里带进来的冷湿气息。
&esp;&esp;她脱了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直接走到办公桌前，手撑在桌面上，俯身看着他。
&esp;&esp;你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