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济月轻咳一声,以作提醒。
靖国公世子哼笑了下,放下车帘,从马车中缓缓走了下来,随身侍卫赶忙为他撑开伞。
他脚尖踏地的一下,雪鹰随即从车窗中钻出,两爪扣住他的肩膀,抖擞抖擞羽毛,嫌恶地甩掉雨珠。
“顾状元,又见面了,”白风清摇着扇子,慢慢悠悠走到顾渔面前,“哗啦”合拢扇子往掌心一拍,“我家老头子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你是如何有才,就差把你抢过去认儿子了……可惜,你不给这个机会呀,不然,本世子还多个弟弟。”
顾渔略微躬身,垂首道:“顾某不敢。”
白风清逗不起来趣儿,干脆不理他,把目光转向沈济月,上下打量。
沈济月第一次这么近见到大人物,还是个和她刻板印象中全然不同的大人物,难免喉头发紧,手心直冒虚汗。
白风清笑得更欢了,微弯下腰,去找沈济月的眼睛,一手甩开玉扇,朝她面颊扇风,边扇边道:
“那你,可想做我妹妹呀?”
沈济月懵了,沈母嘱咐的礼数什么的全都在瞬间烟消云散,她猛地抬头,拧着眉毛直视靖国公世子。
并“啊?”了一声。
白风清学她睁大眼睛,挑挑眉:“嗯哼。”
沈济月脑子飞速理了一下方才世子爷对她说的话:
给她买新衣服……做他妹妹。
???
她自己也能买啊。
沈济月看着他,声音清脆:“我自己有钱。”
白风清愣了。
这姑娘在跟他说些什么呢?
这么多年,沈济月遇到不确定的事情,还是下意识地去看顾渔。
却在那人一贯冰冷的唇角,捕捉到了一丝微妙的,极小的……弧度?
是笑意吗?
他嘲笑她!
既如此,那肯定是她说错了,于是,沈济月转过头,又向靖国公世子行了一礼,赔罪道:“辜负世子殿下美意了。”
这回总该礼数周到了。
她昂起头,转动眼珠去看顾渔。
白风清可算憋不住了,捂着腰带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他乐极了,笑得弯下腰,久久方才直起来,拿扇子隔空点了下沈济月面门,半眯着眼,目光聚焦于她的脸上。
“沈济月是吧,你倒是有趣。”说着,白风清转了圈玉扇,话锋一转,“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沈济月:“这……”
“回世子,”顾渔接过话头,“沈状元与我是同乡,她祖籍在西陵,春闱前不久才搬来定熙。”
白风清道:“如此说来,顾状元跟沈小姐很熟咯?”
沈济月:“不算太……”
顾渔礼貌颔首:“相识已有十四个年头。”
沈济月内心腹诽:中间没有书信往来的两年要减掉吧……还有,干嘛老打断她说话?
白风清若有所思地动了动眉头,还想说什么,雨丝便倏然下大了。
“世子,国公爷那边……”侍卫低声提醒道。
“行了行了,我知道。”白风清不耐烦地啧了声,随后收敛了愠意,对沈济月温声道,“济月妹妹,改日来靖国公府玩呀,难得我家老头想见的人里有我喜欢的。”
撂下这句话,白风清拂衣转身,在渐盛的雨幕中留下一道扎眼的雪色背影。
沈济月在原地一脸懵,怀里桃酥险些从胳膊肘滑落:“世子殿下不会在……跟我表白吧?”
顾渔眉心微皱,淡淡扫她一眼,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顺手捞了一下她怀中欲坠不坠的点心袋子。
不用他开口,沈济月就知这家伙在心里骂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