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生了什么,但通过之前在医院的短暂接触,我判断应该是白黎礼丧失了某种安全感。”
“安全感的匮乏导致情绪的崩塌,又引了一系列连锁反应。”
顾潮生的声音大了些:“他是需要照看的花朵,而你,之前我说错了,何鹜,你不是园丁,你是一棵树,你甚至不是枝繁叶茂的树,你是一颗枯萎的树,你没有生机,也没有能力照看一株花。”
这话乍听上去没有什么错。
如果爱或者其他情绪是养料的话,那何鹜确实是一颗枯树。
何鹜始终鄙夷爱这种感情。
虚无缥缈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无法用合同约束,毫无价值。
不过是荷尔蒙代谢的产物,是一种虚妄的幻想,是商家营销的噱头,是互联网制造焦虑的工具。
何鹜见过的爱情太丑陋,是陈碧婉对何铜山无休止的诅咒,是漆黑的枪口,是面容枯槁气若游丝的母亲,是不顾妻子生死,软言好语哄着情妇的父亲。
比起这些,他给白黎礼的更好,更现实,更可靠。
一份能被合同约束的关系,一张无限额的卡,一个稳定的住所。
爱?
何鹜觉得自己没有这种情绪。
他想过,合同三年一签,非常合理,每三年重新审视两人之间的关系,他愿意给白黎礼最大程度的自由,如果他长大了,心智成熟了,想离开,何鹜会给他最后一份保障,然后让他走。
当然,是何鹜自以为自己可以用一种轻松的姿态目送白黎礼离开。
但赵钊的存在打破何鹜原本的计划。
每当从白黎礼的嘴里听见赵钊的名字,听见赵钊和他一起做了什么,何鹜就有一股难以压抑的情绪自内心最暗处产生。
他不能接受,不能容忍,不能想象。
何鹜觉得自己是可以放手的,他也试着放手了。
但在得知白黎礼和赵钊一起出门整晚没有回来的那一刻,何鹜很想让赵钊也生像宋岩生过的“意外”。
赵钊如果死了,白黎礼可能会难过一阵子,但也是在自己身边难过。
何鹜想,把合同终止日期修改成一个完全不可能达成的目标是白黎礼自己要求的。
他们都应该遵守协议,协议还没有结束,白黎礼不可以离开他身边……
何鹜陷入执拗的想象,他扶额坐在那,没有再回答顾潮生的话,顾潮生也没再问什么。
手机微微震动,何鹜看了一眼,是白黎礼的消息。
“我知道你要结婚了,我还知道你有别的情人。一开始我以为我能接受,但我现我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我给你买了一块手表,放在桌子上,是用我自己攒下的钱买的。我还在生气,这个手表我本来不想给你了,但表带很长,我带不了,所以还是给你吧。”
“这个房子还给你。”
“你给我买的那个手表和小狗吊坠我带走了。”
何鹜退出短信页面,去点击监控app,手指有些颤抖着。
屋子里空无一人,白黎礼的小毯子小枕头都在沙上,餐桌上摆着一个手表盒子。
白黎礼走了,在台风天。
狂风呼啸着顺着窗户的缝隙吹进来,在房间里嘶吼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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