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长虹再没来找过他,李天乘只在早上和他一块儿出个早饭就会消失。他每天见到最多的就是段奇锋。
特殊时期,他的体能有限,精力也有限,对着别人也没力气说话,早饭光是吃东西补充能量,关长虹没再给他下过毒,但是他偶尔还是会反胃,更像是并症作,反胃的不适他能克服,嗜睡的并症才是最麻烦。为了强迫自己晚上能醒来,他偷偷藏了一把叉子,一犯瞌睡了就扎自己一下,到了晚上,他就带着叉子躲进壁橱。
这天晚上,他为自己定了一个目标:搜索第七街区的那两个地道出入口。
第一个出口位于一个市民中心的图书馆地下室,市民中心边上是一个公园,站在公园里就能看到那第二个出入口附近的一片居民区。
他去过那个居民区。小时候探索地道的时候,他曾经从那居民区的一间地下室爬出去过。那时候,那里住着一家四口,他半夜三更出现,遇上那户人家的一个女孩儿晚上去厨房偷吃蛋糕,把她吓得不轻。女孩儿以为见了鬼,这事还登上了当月《仙都闻说》的“仙蒂拉都市传说大盘点”的版面。
凌存真拉紧了身上的毛毯,居民区里一些房子翻新过了,不过居民区的布局还和十几年前一样,安全指数似乎也没变,晚上依然看不到巡街的警车,也很少有人家安装了时下流行的安全监控设备。
他走到了那曾经造访过的民居附近,躲在暗处观察着,这间门牌号18号的屋子门口挂着一个很显眼的监控摄像头。
周围只有这家人装了监控。
太可疑了。
凌存真绕到了隔壁的16号的后门,16号二楼的一间屋子亮着灯,院子里种着一棵长很高大的桑树,树枝甚至伸进了18号的院子里,借由那桑树,他或许能翻墙进入18号。18号后院门附近也挂着一颗监控摄像头,不过只有一颗,问题不大。
正这么谋划打算着,16号二楼的灯光熄灭了。凌存真估摸着找到了一个死角,翻进了16号的院子,这院子里还种了好些无香的桃花,花开得正好。他已经好久没见到开得这么好的桃花了,可这个时候他也无心赏花了,一鼓作气爬上了桑树,朝18号观望了一阵,院子里没有监控,室内上下都暗着,通往室内的移门没有关好。
不知是陷阱还是粗心大意。
凌存真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下了地,从没关好的移门溜进了18号。
他进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脚底抹干净,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正门口传来响动,像是有人在用钥匙开门。他慌不择路,钻进了一间房间。
刚才匆忙一眼,18号的室内格局似乎没有变化,他记得上回来的时候,地下室是在走廊右手边第二扇门后,而他现在藏身的是走廊右侧的第一间房间。这里以前是间钢琴房,现在被布置成了书房。不等凌存真多打量,一股信息素的气味从门外传了进来。
非常微弱,非常淡。但又非常熟悉。
这气味让他镇定,让他冷静,让他觉得安全,又让他很想掉眼泪。
这是他的a1pha的味道……
与此同时,一串脚步声远去了。凌存真赶忙从书房出来,进了地下室,他靠在门后,思绪纷杂,一团混乱。这种混乱却没有带来任何紧张和不安,他反而很安定,一点都不慌张。好像他的大脑意识到了他的a1pha出现了,从而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脚步声又响起来了,逐渐靠近,信息素的气味却消失了。走廊上没有亮灯。
凌存真往后退,摸着墙壁往下走。
门外还是没有什么动静,或许有,但是他听不到。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他捂住嘴巴,走到了楼梯下,仔细去听。地下室的门好像被人打开了。他的心跳声猛地更响了。
黑暗中,他仰起头。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好像有人在往下走。
他也不是很确定。
他就那么站在黑暗里,没有再移动半步。不确定的感觉也没有让他产生半点慌乱的情绪。他出奇地平静。好像尘埃落定,万事圆满,他已再无所求一般。
灯光亮了。他看到李斯恒站在楼梯上看着他。他手里拿着一把枪,枪口对着他,但两人的目光一交汇,李斯恒马上放下了枪,很是抱歉的样子。
凌存真问他:“你贴了阻隔贴?”
李斯恒挠了挠鼻子,把枪放到了身后去。
“撕掉。“凌存真说,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李斯恒。
这个“世纪婚礼”的主角之一,李得那不起眼的女婿,他从没和他好好说过一句话的a1pha出一声短促的叹息,从后颈撕下来一张阻隔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