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肯定会来啊……”
寂静从宴会厅西面的入口扩散了开来。
凌存真穿着一身束腰黑军装从那里走了进来。他从一个侍应生端着的托盘里拿走了一杯香槟酒,冲萨沙举了举杯。
他一个人来的,身边既不见费薇儿,也不见好像他的尾巴一样总是跟着他的马格里。
乐队突兀地奏起了快板的舞曲,似乎想要炒热气氛,可惜在不断扩散的寂静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刺耳。
萨沙去迎接了凌存真。这才让室内的气氛才稍微缓和了些。
但人们现在只是讨论食物,酒精和雪茄了。有几个胆子大的会讨论在国外的度假胜地。
没有人敢直视凌存真。
一种幽暗的,让人忍不住扭头回避的恐怖好像正通过他在室内蔓延。
李斯恒知道,这里的一些人私底下给他起了个“黑色恶魔”的绰号。
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公爵之子,他是密探们的头目,是严刑逼供,制造冤案的主谋。他们都害怕多看他一眼就会被他黑色的眼睛吸进深渊。
李斯恒听到有人说了一声:“狗东西。”
他看了一圈,外头的院子里有人真的在逗几条长腿的猎狗。
不远处,一群女眷们推开扇子,遮住脸,交谈了起来。
“要我说,这么美丽的omega我也不舍得杀呢。”
“他的孩子一定很漂亮。”
“听说每天都会被皇帝陛下标记呢……”
人们恐惧恶魔,却又无法克制讨论他的与望。
况且凌存真走马上任以来,私下里口无遮拦羞辱他的大人物不在少数,李斯恒就收到过不少有关于此监听报告,他也向李天乘提交过调查这些大人物们对帝国的忠诚度,却都没有得到回音。没有大人物因为对情报秘书处长私底下的不敬而遭殃,格拉的上层社会逐渐变得矛盾,一边畏惧着情报秘书处的刑房,一边又唾弃着掌刑的侩子手。
李天乘本身对于凌存真的处置也很矛盾,照理说,他在李得的加冕日当天抓了凌存真现行,理应将他处决,他却饶了他一命这或许可以用他不舍得杀他来解释。但他却又放任别人对凌存真的辱骂和轻视,实在不像“不舍得”他什么。
李天乘这头拦路虎的心思,比李得难捉摸多了。
李斯恒又喝了几口闷酒,酒杯见了底,他又去拿了杯酒,一晃眼,凌存真走出了宴会厅。
一个侍者推着一辆造型可爱别致的,放着许多雪糕的小车从外面进来了,有人喊了一声:“是皇帝陛下!!”
宴会厅再度热闹了起来,乐队指挥大幅度地挥舞起了胳膊,乐声变得激昂,好像战斗舞曲一般,人们跟着节拍用力地跳起了舞。地板轻轻震动,宴会厅也在微微震荡。
没多久,李天乘就露了脸,好几个贵族拉着自己年轻貌美的孩子们迎了上去。
皇帝还未婚配,一旦出现在社交场合,就会成为人们的目标,那几个南部庄园主也马上找到了他们的妻子和孩子,朝皇帝挤了过去。李斯恒被人潮推到了一边,他举杯喝酒时现了也被挤到了角落的李星迪。夫妻俩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遥遥举杯。
皇帝行色匆匆,在室内扫了一圈,怀特伯爵上前去不知和他说了什么,他点了点头,站在了伯爵身边。伯爵就拿着把勺子敲打起了香槟酒杯,道:“皇帝陛下有话要说!”
乐队停止了奏乐。
有人匆忙地在乐队高台上布置了一个麦克风架子,李天乘却没去那里,他站在人群中就道:“格拉是新洲大陆文明的源地,这片大陆上的每一颗种子,每一滴水都可以追溯到我们格拉,格拉还是整个世界的支柱!我们生产的鲜花造福了世界上百分之六十的人口,我们的牛羊,我们的谷子喂饱了全世界几亿人的肚子!我们的人民是世界上最勇敢,最无畏的族群!
“可恶的西庭人在登陆格拉的时候就预见了这一切,他们畏惧我们根源上的强大,恐惧我们能达成的伟大,就分裂了我们,压迫我们,迫使我们这块完整的大陆四分五裂!在被我们驱赶之后,他们还不善罢甘休,制造冲突,制造背叛,供养强盗海盗,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消磨我们的斗志,瓦解我们,击垮我们,但是我的答案是,不!
“格拉帝国将带着新洲大陆走向前所未有的辉煌!世界的未来属于我们!这是格拉人的使命,也是格拉人的天命!”
热烈的掌声响起,人们向年轻的皇帝投去仰慕的目光。
掌声越来越响,一些人激动地举杯附和:“未来属于格拉!”
有些人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但很快这种困惑也消泯在了明亮的灯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