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明丽出一串爽朗的笑声:“李部长,这种事儿,您以后可有得听呢,这有什么新鲜的!”
她又说道:“也不知道这个布莱克先生是从谁那里听说的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马场坡那里早就批给了建兴科技他们造厂房了啊。”
李斯恒支着下巴,吃了些东西后,他又有些困了,耷拉着眼皮,浅浅笑着,说:“是吗?还有这回事?何秘书,你的消息可真灵通。”
何明丽一眨眼睛,忙用餐巾抹了抹嘴:“哎呀,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啦,就是刚才喝咖啡的时候听拆迁开那群人说的,”她朝李斯恒抬了下眉毛,打了岔:“李部长,今晚又和太太在圣思吃晚饭呀?”
李斯恒笑了笑,没作声。下班后,他骑车去了圣思修道院,王室专车已经抵达,他和李星迪碰了头,一块儿坐车往新王府邸去。
李得继位后,并没有像格拉王国的历任国王一样住进位于万神广场的仙蒂拉宫,而是选择了独立大道上的一栋百年古宅。独立战争时期,这里是格拉独立军的总部,后来被改造成了王国历史博物馆,现在,又成了新任国王的住所。
陆军总医院就在一条街外。
身为情报秘书处处长,李斯恒对国王的身体状况也知之甚少,倒不是他不想去了解,只是他在仙蒂拉这潭混水里没有任何值得信赖的朋友,在秘书处又没有任何心腹可言,更不确定疑神疑鬼的李得是否在他身边也安插了耳目,实时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这种情况下,太过关注国王中风过两次的身体,恐怕只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而他这个小小的联合部长,根本无缘参加每天的政府会议,亲眼见证国王的健康。
总之,在报纸新闻上,坊间传言里,李得仍旧是那个说一不二,走路带风,誓要将格拉王国带向更伟大的繁荣的军中雄狮。他似乎能在国王宝座上颐养天年。
进了屋子,李斯恒在玄关就嗅到了李天乘的信息素。周围不见仆从的身影,李星迪挽起了李斯恒的胳膊往前走去,她对这里很是熟悉。
长女不在身旁,长子南征北讨,最近这两周,每逢周三和周末,李得就会派人去接李星迪过来共进晚餐。李得的这间屋子是情报秘书处的盲区,父女俩都聊了些什么,李斯恒无从得知。
眼前忽地闪过在植物学家俱乐部的那个夜晚,李得那抽搐的右脸来,李斯恒是隐隐有种感觉,李得或许时日无多。
李星迪挽着李斯恒进了一间会客室,李星悦和李天乘都已经到了,李星悦捧着一本航天杂志看着,李天乘则一脸阴沉地坐在一张沙上抽烟,看报纸。
见了李星迪夫妇,长姐仅是动了动下巴,这是个不苟言笑的a1pha女军官,三十有余,至今未婚,走到哪里都穿着一身天蓝色的空军军装。这是李斯恒第三次见到她。
李星迪和长姐行了个王室见面礼。李得称王,子女不是王子就是公主,李星悦辈分最长,亦是现在的王位顺位第一继承人。李星迪轻声称呼她为:“公主殿下。”
李天乘冒出一声冷笑,阴阳怪气地喊了一声:“处长好啊。”他冲李星迪敬了个军礼。
李星悦未置一词,低头继续看她的杂志。
这是位对国家大事,权力斗争没有丝毫兴趣的继承人。
她一心只想成立宇宙部队,在月球上兴建军事基地,营造宇宙飞船。她最爱看的电视剧是华国出品的《太空骑士传说》。李斯恒曾收到过北境空军基地的情报员传来的一份图纸,那是李星悦亲手绘制的宇宙部队制服设计图。
李星迪对李天乘的这副态度见怪不怪,行了个礼之后就拉着李斯恒在一张象棋桌边坐下了。
李天乘抖了下烟灰,没话找话:“都半个月了,还没找到人呢?“
他摇晃了下报纸上的通缉犯版面,凌存真的通缉令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他瞥了眼李星悦,道:“大姐,你还不知道吧,我们小妹现在可是情报秘书处的处长啦,军情部抓到的人,说带走就带走,叛国要犯,说放走就放走。”
姐妹俩都懒得理会他。李星迪问李斯恒:“你要白棋还是黑棋?”
象棋用的是黑白大理石棋子。李斯恒笑了笑:“没所谓。”
李星迪也笑了笑,挑了白棋子,先下。
会客室里再没人说话,李斯恒也不好随便开口,好在他已经习惯了无声地坐着,无声地观察别人,倒也不觉得无聊。
只是李天乘放出来的信息素越来越浓,他仍旧不太习惯这么强的压迫感,不由出了些冷汗。李星迪似是看出了他的不适,撇下了棋局,道:“陪我出去散会儿步吧。”
李天乘道:“又去哪儿收集情报啊?”
李星迪还是没接话茬,只是无奈。李天乘的信息素溢出了更多,李星悦往座椅上一靠,跷起了二郎腿又翻了一页杂志,从她嘴里幽幽飘出来一句:“这里不是你们部队,也不是你的狗窝,收一收身上的臭味。”
李星迪拽着李斯恒转过身,穿过走廊,从一扇小门走了出去。
老宅的院子不大,院里种了许多枫树,每棵树下都插着一块纪念某某士兵的纪念牌,似乎是从前历史博物馆遗留下来的。每棵枫树都长得很高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