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灵墟愣住,荀狗这是在说她不值一辱吗?
可她还未发作,荀知命便道:“他们今日欺负你,是因为你得了我的青眼,是我的人。除夕佳节,怀襄侯府识草斋,若出了小厮和掌院奴婢私相授受的不堪之事,我便会受尽京中议论。而我那道貌岸然的父亲,只需将你沉塘,再给陛下递上一封请罪书,便可置身事外。”
段灵墟目光动摇,她似乎明白了一些:“你是说,今天是个局?”
荀知命将段灵墟的腕子松开:“还不算全然没救。”
说罢,他坐到榻上,示意段灵墟坐到床榻边落脚的踏床上。
段灵墟不喜欢这种“尊卑分明”的感觉,但无暇顾忌这样多,她不情不愿坐下来,微微抬头,仰视着荀知命。
荀知命面色缓和不少:“识草斋虽说人丁单薄,但奴婢小厮这些年也换了很多轮,在你之前,不是没有能干的,可偏偏只有你让他们动了杀心。你可知为什么?”
段灵墟坦陈自己的想法:“因为我厉害。”
荀知命忍不住翻了白眼:“你固然厉害,可这份厉害若不为他们所知,你也不会招来这杀身之祸。”
段灵墟这次真的明白了:“所以樱桃,是他们按插在这儿的眼线?”
荀知命一副“可算把道理跟你讲明白了”的表情,点了点头。
“但她也是受制于人……”段灵墟还是不忍。
“段灵墟。良善是好,但人在险境,过于心软,则失风骨丧尊严,乃至最后让人戕害,都是活该。”荀知命的双眸又溢出狠劲:“樱桃为闻秋堂做事,险些让你受辱丧命,也险些让我落人口实,不杀她,已是我仁至义尽。”
听到这里,段灵墟没有再说什么。
她在很多影视剧里看过宅斗的情节,那时她总觉得无聊,不明白那些后宅的争斗是为了什么。
现在经历了这一遭,她发觉斗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活下去才重要。
可她仍有不忿,荀知命那句“活该让人戕害”,让她不服。
“听明白了吗?”荀知命见这丫头又走了神,不免啐道:“听明白就滚回去睡觉。”
段灵墟瞪了荀知命一眼,霍然起身,稳了稳气息,认真看向荀知命:“我理解你今天的做法,但你的有些道理,我不赞同。”
荀知命看向她。
段灵墟道:“我不是没有原则的心软。”
段灵墟在心中说完接下来的话,她不是所谓的“圣母婊”,她对这个时代所谓的敌人和反派产生同情,不过是因为她来自更为高等的文明。
那个文明里没有所谓尊卑,能够审判众人的不是高贵的身份,而是庄严的法律。不会有人生来就比人低一等,更不会有人仅仅因为这种“低等”就像樱桃一样,一生被人操控,而代价却只能由她自己奉上。
段灵墟频繁神游太虚的样貌让荀知命觉得焦躁,她似乎有一种能力,她总能用半遮半掩的一句话,牵动他所有思绪,却不给他一个答案。
“段灵墟。”荀知命忍不住唤了她的名字。
段灵墟回了神,她看了荀知命一眼,道:“我不喜欢坐这个脚蹬子,以后别让我坐这儿。”
荀知命莫名其妙,她不坐这儿,她还想坐他的床不成?
可他转念一想,她倒也不是没坐过……
荀知命哑了火:“上元节,你随我进宫。”
“哦。”段灵墟下意识应了声。
“怎么?不愿去?”
“没有。我愿去”段灵墟理智道。
皇帝可是封建社会的最高领导人,她当然好奇。而且上元节,宫里肯定得吃香喝辣表演节目。最重要的是,她已经困在这个识草斋好几个月了,有这种能出门的机会还是很好的。
“我需要准备什么吗?”段灵墟问。
荀知命:“带上你谄媚的笑脸就好。”
“好吧。”
段灵墟一扫烦恼,一身轻松出了荀知命的卧房,荀知命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浮上一抹笑,倒是好哄。
然而下一刹,荀知命的笑容便敛起来,他竟然动了要哄一个奴婢开心的心思,真是荒唐至极。
他合衣躺下,闭上眼睛,段灵墟的脸渐渐于黑暗中浮现出来。
她被牛大牛二压在身下撕扯衣衫的景象开始重演,荀知命承认,他蛰居多年,许久不曾动过杀心,今日牛大牛二确实让他破戒。
走马灯一转,牛大牛二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香肩半露的段灵墟脆弱无助地扑到他怀里。
荀知命只觉丹田灼热,欲念已经暗潮汹涌。
他勉力控制,却换得一身汗迹。
荀知命咬牙,狠狠坐起来:“痴奴!备水!我要沐浴!”
“是。”
外头的痴奴应道,他见小郡王躺下了,以为他忘了呢,除夕嘛,当然要洗澡,辞旧迎新,图个吉利。
……
子夜,闻秋堂。
荀白玉站在床榻边,贾雨晴小心翼翼凑过去:“侯爷,今天您要跟妾身一起守岁吗?”
然而话音未落,荀白玉倏忽转身,一个耳光狠狠甩在贾雨晴脸上,贾雨晴当即眼冒金光,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