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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街的小馆子,已经过了饭时,拢共一桌客人。
胡三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大褂围裙从后厨出来,端着一盘花生米歪歪扭扭的坐到了宋吉祥对面。
宋吉祥笑:“你穿成这样我还以为找错人了。”
胸腔振频,男人捂着肋骨,即便胸口疼也要笑得欠揍。
胡三搓了一粒花生米扔在嘴里,不悦道:“你想知道啥?看在刀哥的面子上,能说的我就告诉你,不能说的你也别问,坏了道上的规矩,我今后还混不混了。”
“行。”宋吉祥一口应下,“雇你的人,应该不是让你们教训我吧?你的那些兄弟主动把脑袋往我拳头下送,你被我摁着还要去撞柱子,非得要造成我伤了你们的假象,是为什么?”
“为什么?”胡三拿起白酒瓶子给自己满了一盅酒,滋溜了一口,辣得龇牙咧嘴,待口中辛辣退去,才道,“当然是想让你二进宫呗。”
宋吉祥眉峰一凛,思忖了片刻:“打架斗殴,不至伤残,顶多拘留罚款。胡爷还有妹妹一家需要照顾,不至于为了钱,把自己弄成伤残吧?”
胡三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确实。这次人家只想让你蹲蹲拘留所,可下次就不好说了。”
他斜着眼睛看着宋吉祥:“其他我就不能说了,不过谁和你有仇你心里应该有数吧?”
“现在还真没数。”宋吉祥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打开相册,找到几张照片,“胡爷您给掌掌眼,这几个人认识吗?”
胡三瞟了一眼,勉为其难的伸出指头滑动了几下照片:“这几个崽子就是街溜子,这个姓孙,这个姓刘,这个外号麻子,怎么,碍找你的事了?”
“这几个人在我店铺周边转悠一个多星期了。”
“只是转悠?”
宋吉祥琢磨了一下用词:“看起来像挑衅。如果我脾气急点,起了冲突,说不定也着了人家的道,这会儿正蹲局子呢。”
胡三蹙眉:“你这是招惹上什么人了,感觉阴得狠。”
再无其他可问,宋吉祥捂着肋骨起身,临走时在胡三肩上拍了拍:“谢了,哥们。”
胡三歪嘴:“别谢了,我这次是丢人丢大了,带了五六个人去堵一个人,没堵成不说,还反被揍一顿。钱没赚到手,脸也丢了,被弟兄们连笑他妈三天了。”
宋吉祥靠在门框上牛逼闪闪:“这话听着怎么像夸我呢。以后胡爷要是修车就到吉祥汽修来吧,给你免费。”
胡三扭头嗔道:“我他妈得修多少次车能抵得上这回的损失?”
宋吉祥耸肩:“那就得看胡爷的车技了。”
他笑着扬手,向巷子口走去,没走几步又被身后的胡三叫住,那人靠在他刚刚倚着的位置,阴沉着脸:“雇我的不是本市人,好像省城那边的,也不像道上混的,西装革履看起来还他妈挺斯文。”
宋吉祥思忖了片刻,再次道谢,转身走出了深暗狭窄的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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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公交车,宋吉祥捂着肋骨慢慢走,挺大个个子佝偻得像只虾米。他皮糙肉厚,却最是自娇,当年被钩斗豁了屁股,愣是躺在床上哼哼了半个月。
刚进街区,就看到自家门前停了三辆高档商务车,这种高档车一般不会找小铺子保养修理,是宋吉祥拿不到的客源。下意识的,男人瞄了一眼对面的万吉面馆,面馆窗子透亮,窄室一眼可观,生意不错,不是饭时也有客源,却不见那个面皮子贼白的老板。
心怀疑虑,终于晃荡到家,还未张口要水喝,就被黑压压、竖叉叉站了一地的男男女女震到,宋吉祥退后一步仰头看看牌匾,没错正是自家。
自他一脚跨入门内,室内站着的五男两女整齐划一地投来目光,或审视打量,或好奇窥探,皆从头到尾将宋吉祥看了个透彻。
小敏正是瘦里高挑的年纪,从人缝中划出来,像一幅二维纸片人。
“老板!”他似见了救星,“你咋才回来?手机静音了?我咋打不通?”
问题连翻,宋吉祥却一个没回,抬抬下巴问道:“这些人是谁?”
小敏低语:“应该不是卖保险的。”
在小敏的印象中,只有卖保险的会穿得像这几人一样溜光水滑,但肯定又有哪里是不同的,衣服看起来更昂贵合体?气度看起来更从容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