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见到方元,是在电影院。
人真他妈多,大家挤着都去看一个叫苏堇辰的小明星。
小明星没啥看头,他身旁那个护花使者倒是认识。
身边的赵谦叫了我一声,竟然被耳尖的他听到,他在人群中蓦然转头,向我看来。
我脑子断线几秒,第一个反应竟是:草,小白脸还这么好看。
后来我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大嘴巴子,太他妈没骨气了,宋吉祥。
不过,我该怎么反应?
仇人相见,大打出手?太没品。
绿茶撕逼,瞪他一眼?太娘们。
假装看不见?我直视人家过三秒了,不瞎。
最后,我中规中矩的点了一下头,不吵不闹不无视,中国好前任,给自己点个赞。
要说心情有没有拨动?又不是死人,也没进绝情谷,哪能一点没有。
电影演的啥,赵谦说了啥,爆米花吃进嘴里还是鼻子里,我都不知道。
好在哥们心理建设做了四年,电影幕布上飘起尾声字幕的时候,心,收了回来。
我没想到方元会缠上来。他说要追我的那一刻,我的心脏跳空了一拍儿。
不是悸动,是气愤。
去他妈的,又想玩老子。可一个羊身上薅羊毛?薅秃了你给植?
赶他走,各种难听的话都说了,可这回方元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
还曲线报国,撩拨我?
哥们也不是吃素的,想和我睡?可以,做p友。
睡的第一觉就后悔了,因为泄愤,做得太重了。
看着原来捧在手掌心中的人,一瘸一拐的消失在夜幕中,我把大头摇醒,陪我抽了半盒烟。
谁都说方元没真心,其中也包括我。
可是看着在责难与羞辱中硬挺着的他,我他妈又犯贱的心软。
那个男人不应该是谨小慎微、满面凄楚,甚至是歇斯底里没有理智的。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如今被踩在泥里,以仰视渴求的目光望向我,可我心里竟然没有一丝痛快和得意。
苍白得输液都找不到血管。护士扎错了两次针他都没有醒过来,我竟向那个小护士了火。
好像怕将他重新扎入心里,重逢后我从不正眼看他。如今他病着昏迷,我才寻了一个看护的借口将他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
瘦了很多,憔悴了很多。因为皮肤白,眼下的乌青显得更重。指尖是凉的,像捂不热的冰块。
满心算计的人,竟把自己养得这样差。
我不喜欢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记忆中我妈生病后身上常常带着这种味道。
刺鼻的味道连接着疾病与死亡,我心里蓦地一紧。
方元醒了过来,目光殷切。我不敢看,冷着脸急忙走了,怕多待一秒,就会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