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馆太贵,钱花得冤枉。”见男人依旧黑脸,方元又道,“住一天是汽修店两天流水。”
“草,真他妈黑。”男人没再反驳,看在钱的份上算是勉强同意了。
“不过今晚我要住下。”在小敏暧昧的目光中方元解释,“今天晚上可能有好戏可看。”
入夜,熄了灯。吉祥汽修的窗帘掀开一条缝,三个脑袋从上到下一次排开。
方元双腿交叠坐在沙上,看着窗边挤着的宋吉祥、小敏和大头有些好笑。他想去摸一根烟,中途望了一眼窗二货男人的背影,犹豫了片刻,只能搓搓手作罢。
“来了来了!”小敏忽然轻轻的叫,“她真的来捞手链了。”
夜幕中,一个微胖的身影鬼鬼祟祟的摸到了汽修铺子正对面的水渠边。身影下蹲,看起来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扶着岸边的石台一点点下到了水渠中。
因为动作轻,又隔着窗子,并不能听到水声,只有冷风拍在窗上的啪啪声格外清晰。
宋吉祥“啧”了一声,收回脑袋转身坐在了方元身边:“够损的了你,王婶也五十多岁的人了,这大冷的天,不得冻着。”
方元正犯着烟瘾,瞟了一眼宋吉祥,并不装乖:“她顺了你多少东西?用了你多少水费?你给他家免费修了多少次车?这些钱够不够她买几盒感冒药的?”
宋吉祥不是圣人,平日不计较,只因对方是老妇懒得理论,如今方元替自己出手,他心里谈不上解气,但多少有些熨帖,就像从前两个人共同经营市时一样。
他摸了一根烟放在嘴里,取了火机点燃,深吞了一口后送到方元嘴边。青年有些意外,神情愉悦的接了,双唇含在湿润的地方,吞着辛辣的滋味却似吃了糖。
他往男人身边靠靠,声音软和下来:“她若是没有贪念,也不会受这份罪,怪就怪她自己爱占便宜。”
“那手链。。。”宋吉祥低哑的声音混合着夜色。
室内的灯未开,方元看不清男人的神色,以为他只是担心老妇没找到东西兴师问罪,因而不以为然的说道:“我又没说我是什么时候丢的,两年前我确实。。。”
屋子的这隅静了下来,黑暗中的白雾轻轻渺渺,转眼便被沉郁的夜色吞噬了。
扑通!水渠中出一声响动,老妇可能脚下不稳,跌入了水中。水渠确实不深,还没等宋吉祥冲出去救人,她已经狼狈的爬上岸来,即便夜黑也看得出那个身影打了几个寒战,然后拖着一路水迹跑回了隔壁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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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o章番外七谁家媳妇厉害?(二)
进入秋季,阳光逐渐收了脾气,只有正午时还能使使性子,热得人往阴影里躲。
汽修铺子的廊下,有窄窄的一溜阴影,方元坐在那里舀着糖水罐头吃。本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蹲过一次大牢的方元却倍加珍视,每吃一口都显得十分餍足。
隔壁的门弓子又响,方元用余光扫了一眼,心中赞叹一声:好身板!
他勾着唇角叫了声“王婶”,拎着水盆的老妇却没什么好脸色。
“阿嚏!阿嚏!”她连着打了两个喷嚏,气恼的将水盆弄得叮当作响。
方元看着她一如平常的打开面前的水龙头放水,好脾气的问道:“王婶这是着凉了?”
老妇面色郁郁,又有些做贼心虚,简单敷衍了一声“嗯”,便算作答。
“秋天早晚温差大,王婶晚上多加床被子,也少沾凉水,别落下什么病根。”方元喝着糖水,口中的殷殷叮嘱比蜜都甜。
老妇纳闷,这个面馆老板以前极难接触,像快冰嘎达似的拒人千里,也不知如今转了什么性,絮絮叨叨的忒招人烦。
老妇昨夜一无所获,又被冰水一激,今早险些没起来炕,因而对方元心生怨恨,巴不得眼不见为净。可方元聊性正浓,将糖水罐头放在身旁的矮凳上,用手一指水渠前地面上的污泥。
“也不知道是哪只野狗昨晚没看清路掉到了水渠中了,爬上来弄了一地淤泥。”他面上漏出一副慈悲像,问道,“王婶,晚上那么冷,野狗不会冻坏了吧?”
老妇气得咬碎了牙齿却只能强忍,黑着脸打着哈哈说道:“不会冻坏!”
屋里趴窗缝的小敏已经笑倒在了宋吉祥身上,捂着嘴强压着自己从胸腔奔泻而出的笑声:“老板,方元哥嘴太损了,你要不要看看王婶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哈哈哈,真是难得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