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之缓步走到她身侧,垂眸看向她紧绷的模样,喉间轻轻嗯了一声,语气沉冷:“谷良是江城人,和你母亲年轻的时候就认识。”
池绾指尖攥紧衣角,嘴唇轻轻颤:“嗯。”
他打开那份资料。
谷良49岁,江城人。
曾就读于京城师范大学,在校期间曾与同校女生池亚萍相恋。
1999年与女友分手,后任职于京城师范大学同年,其前女友产下一女。
2oo2年与妻子赵舒雅结婚。
2oo3年辞职,任职于赵氏科技有限公司。
2o17年儿子赵飞扬出生。
2o18年婚内出轨。……
池绾的目光死死定格在屏幕上,1999年那一行字,指尖控制不住地抖。
那一年,池亚萍为了生她,险些丢了一条命。
记忆里所有细碎的事情串联在一起,池绾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闷得她喘不过气。
如果只是寻常的校园恋爱和平分开,以母亲池亚萍骨子里要强的性子,怎么可能时隔二十多年后,仅仅听见他的名字就情绪失控,以致晕倒。
过往池亚萍所有矛盾反常的举动,此刻全都有了解释。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池亚萍对她又爱又恨。
毕竟她是那个男人抛下池亚萍的证明,是池亚萍所有痛苦的证明。
池绾死死的盯着屏幕,半晌没有动弹。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喉咙干涩紧,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她在很小的时候对父亲也有过朦胧的期盼,后来知道他的父亲伤害过她妈妈以后,她就再也没了那种期盼,对父亲只有恨。
可现在,事实证明,她的恨是对的。
陆淮之察觉到了她周身骤然低落凝滞的气息,宽大的手掌轻轻覆盖在那抖的手背上,嗓音低沉:“单凭这份资料没办法确定全部的真相,别怕。”
池绾眼底蒙着一层水汽,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1999年是我出生的年份,那一年我们母女差点死掉。”
陆淮之眉心蹙了下,眼底闪过一丝暗色,他微微用力将她护在怀里:“放心,以后有我,我让人去做亲子鉴定。”
池绾抿着唇,摇摇头:“不用了,无论他是不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我都不会认他。”
而且她不知道在知道真相后,她该怎么面对池亚萍。
陆淮之抱着她,轻声安慰:“好。”
两人静静地抱了好一会儿,池绾缓缓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准备去给池亚萍送饭。
陆淮之把她送到了门口,伸手在她顶揉了揉:“去吧。”
池绾看着他:“你不进来吗?”
陆淮之对着她挑了挑唇,嗓音散漫:“这么粘人?”
池绾耳根一红,嗔怪地瞪他一眼,不过她也知道陆淮之的顾虑。
他是怕他这个不顺池亚萍心的女婿进去,会再次刺激到她。
她对着他弯了弯唇:“我妈有点烧,明天才能出院,我今天在这里陪她,你先回家吧,明天还要工作。”
陆淮之看着她,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说:“去吧。”
池绾没多想,应了声:“好。”
她在门口站了挺久,进了病房,一转头就对上了池亚萍的视线。
病房里只开了盏微弱的床头小灯,衬得池亚萍脸色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