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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悦的语气平和,讲到这里她闭上眼睛,顿了顿,“我知道罗雅婷是他前妻,在我进公司不久就现了。所以我一直尽量避免和她见面,因为我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后来的事情一步步的似乎就那么展起来了,我利用罗雅婷激怒胡成,然后制造胡成在盛怒之下伤害我的事实。时间、动机、事实、证人都有,你说我能不执行吗?”

宁悦深吸一口气,靠向椅子:“可是,真的我不敢!即使我真的把刀子拿出来了,架到他脖子上,我还在犹豫。那时我甚至想,只要他有一点点的犹豫,我都会放弃!我还是像以前那样生活,只要他让我工作,我就完全接受他的所有女朋友!可是,他太了解我了。他说我不敢,他往前走,刀子在他脖子上,他笑,一点都不在乎!”

慕晓把茶杯推到宁悦面前,宁悦端起来喝了一大口,才说:“我不敢!伤了他,我要承担责任,我要坐牢,我还有孩子,我怎么敢!所以,他有恃无恐,他步步逼我,他嘲笑我!但是他忘了我是谁!我把刀子塞进他手里,趁他慌神,拽着他的手,捅进我自己的身体里。”

宁悦冷笑一声:“我现在才现,自己混到这个年纪,还是依靠自己的身体去争取利益!我学了那么多年的法律,积累而那么多的工作经验,到了最后,依然要靠卖身来挽救自己的失败!”

沉默弥漫开来,宁悦的眼角湿润了。但是她没有擦,就那么呆呆地看着手里的杯子,一动不动。

宁悦有些恍惚地走进公司的大楼,腰间一阵抽痛。她窝进角落里的沙,闭上眼睛。

慕晓从朋友那里问出来,胡成这个是不会被立案的,已经在走流程了。接下来,她是否有提起自诉的打算?宁悦自然没有。孩子妈告孩子爹,然后请求赔偿?这又不是美国!但是她流血换来的机会,绝不会就这么罢了。

她问慕晓,她拿到孩子的监护权的把握有多大,能取得多少财产?

慕晓敲着那一大堆资料笃定地说:“一个富有但是有明显暴力倾向和前科的父亲,显然不是合格的监护人。至于财产……目前看胡成在国内的资产还是负值。国外的部分,恐怕很难执行。”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宁悦一眼,宁悦只是点点头,没有说什么。慕晓觉得这是自己接的最轻松的一个案子,当事人自己把什么都搞定了,自己只管穿好衣服上庭就行。然而,她又有种直觉,这将是她接手过的又一个“危险”的案子。

宁悦却觉得自己就像在做梦一样。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的眼皮上,暖暖的,柔柔的,就像少年时,懒懒地倒在课桌上,对着窗户呆的感觉。她想,也许这一切真的就是一场梦。一睁眼,眼前还是学校那陈旧的绿色窗户,窗外是稀疏的树影。

电话响了,宁悦没舍得睁眼,直接懒洋洋的,放在了耳边。里面传来卓浩的声音:“你说的胡成的资产,我只能查到这个份上了。抱歉啊!”

“没关系!有那套房子就够了。”宁悦不情愿的睁开眼,说道,“谢谢你!”

“客气啥,你早就该这样!”卓浩爽朗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就像阳光一样,铺进宁悦的心底。

“不是说这个。”宁悦的声音有些疲惫,但亮着通透,“是你告诉我的,留在那个家里,胡子渊一定会被胡成带坏的。”

宁悦笑了,卓浩骂她不争气时气急败坏的随口一句话,竟对她产生难以想象的影响,改变了她已经固定的思路。

卓浩讶然:“我说过吗?好像是我会说的。要是那样,你可真得好好谢谢我!”

“必须的!”宁悦没有承诺具体的答谢。现在不合适,卓浩也不需要,但她会记在心底。所有帮过她的人,都会被她珍藏起来,不仅是她,连胡子渊也应该感谢这些叔叔和阿姨!

“你该做体检了。”对面有人坐下,声音很熟悉。

宁悦笑着摇了摇头,“没事,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她看看身边,“你要出去吗?”

秦灿没穿外套,白衬衫,深蓝的西裤,领口敞开着,毫不客气地坐在宁悦对面。宁悦知道,在办公室的柜子里,有一根领带架,上面挂着七条领带。如果他出门,一定会打好领带,穿好西服外衣,弄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如果不出门,那就是现在这个样子。敞着领口,挽着袖子,露出衬衣所有皱皱巴巴的部分。但是,这个样子的他几乎从不出现在办公室之外。

总体而言,秦灿还是一个很重视外表的人。

宁悦忽然想起一句话:每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小孩,都会格外重视自己的外表。那么自己呢?自己似乎不太重视穿着啊?

秦灿啧了一声:“拉倒吧!你看看你,又神不守舍了。只要你是这种魂不在的样子,我就知道你累了!还硬挺着!”他摇摇头,露出不屑的样子。

宁悦释然,她的躯壳大概也神不守舍吧?一旦撑不住的时候就把思想缩进幻想里,假装什么都没生。

两人调侃了两句,秦灿问宁悦:“我估计胡成三四天就能出来。即使你提起自诉,胡成也不会太在乎。他的律师会跟他说明白的,而且他拖得起。”

宁悦点点头:“对,他底牌很厚。我到现在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能从他手里抠出钱来!”见秦灿撇嘴,宁悦道,“不是因为吝啬,而是因为面子。就算胡成不在乎,还有他父母。钱都在其次,凡是我需要的,他们都会不遗余力地阻拦。”

秦灿嗤笑:“怎么有种战斗军团的感觉?”

“有家就是好啊!”宁悦感叹,“无论你做什么,对或不对,爸爸妈妈永远都会支持你,无条件的。”

秦灿也沉默下来。宁悦顿了顿,抛开感叹,继续说:“所以,我想让他拖不下去。”

“哦?怎么做?”秦灿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看他这般模样,宁悦忽然意识到,他不仅是帮过自己的朋友,还是自己的上司,潘洁的斥责又回响在耳边,宁悦一时犹豫了,“我还在考虑。”

秦灿有点失望,然后歪着脑袋自己琢磨起来。宁悦看看他的侧脸,又把目光移向窗外,秦灿长成现在这个样子,他妈妈的在天之灵一定会欣慰吧?以母亲对母亲的身份起誓:我不会伤害他的!

自从聂从风带着胡子渊玩过后,胡子渊就把聂从风引为知己,天天吵着要找聂从风玩儿,甚至还偷偷用宁悦的手机给聂从风打个电话个视频什么的。宁悦只能一次次地道歉,然后更小心地保管好手机。可她一个人,哪有那么多精力顾及小朋友!胡子渊依然有机会进行他的计划。

现在,按照聂从风和胡子渊的商量,胡子渊用自己的零花钱付给聂从风作报酬,聂从风带他去外面玩儿。宁悦自然嗤之以鼻,看到胡子渊坚持,宁悦又想着给孩子找个伴护,被胡子渊拒绝了。他说:“你要是把我扔给阿姨,我就自己找我爸爸去!”

这是宁悦最不想听到的威胁,也是最有效的威胁。

聂从风告诉宁悦,慕晓让他在完成宁悦委托的离婚事宜之前以陪伴和保护胡子渊为主要职责,钱都包括在代理费里。宁悦接受了慕晓的好意,私下里长长地松了口气。

胡成迟早会找到自己,把胡子渊带在身边,其实并不安全。

就在胡成出来的那天下午,在地面停车场,自己的车旁边,宁悦看到了胡成。那一刻,她很庆幸,孩子留在了慕晓那里。

“怎么样?我的车还好开吧?不过有点费油,买得起吗?”胡成拍了拍奔驰的前车盖,“还有停车费,不知道你住的地方多少钱?”

宁悦远远站着,没有吭声。

胡成已经收拾利索,短袖T恤加长裤,一如既往的帅气,看不出任何曾被拘禁的痕迹。只有青的面色,透着浓浓的阴鸷。

看宁悦不吭声,胡成嗤笑了一声:“你不是挺能整的吗?连自己的老公都弄进局子里了。现在怎么哑了?”他用手指点点宁悦,“你呀!你以为你是谁?”他慢慢地走近,“子渊在哪里?”胡成的声音不大,但是充满威胁的味道。

“在我这儿。”宁悦眼皮都不抬,充满抗拒地站着。

胡成的身子凑得更近了,手掌暧昧地从宁悦的头摩挲到额头、到耳根,到脸颊、嘴、下巴。胡成突然狠狠地揪住宁悦的脖子,“还给我!”

然后,他吃惊地感到腰间被什么东西顶住了。这一次,胡成冷笑:“怎么,你又想让我捅你一下?来啊!放心,我一定会捅死……”

他松开手,低头去抢腰间捅着的东西,却停下了。

宁悦的声音没有变,眼皮抬起来,看着胡成,说:“这不过是把钢珠枪,弄不死你。不过……”她猛地一顶胡成的腰,“咔嚓”保险栓拉开的脆响落进胡成的耳朵,吓得他踉跄一下。这下换了宁悦紧紧逼近,“足够让你从此以后五脏六腑变成残废!”

胡成恶狠狠地看着宁悦,却不敢造次。这时,有人从旁边经过。宁悦另一只手突然把包拽过来,人已经离胡成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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