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囡挑了下眉,等他继续说完。
“落地实景拍照的时候,我让你坐在壁炉和书架中间。”杨也停了停,他像是回忆着,才慢慢道,“闻到这味道时,我就好像回到了那一刻,看着你坐在那儿,翻着书,很认真,也不说话。”
罗囡感慨道:“你不谈钱的时候,都不太像个人了。”
杨也无语道:“我求你说点人话吧,我夸你喷上香水美得要死,你说我不像人?这公司开不下去了,我们现在就分家!”
分家是不可能分的,为了李夕澜的归属权杨也和罗囡就能争得头破血流。
李夕澜最近非常痛苦,杨也那边有个工地他在搞,罗囡这边宋争渡的房子他还在凑人,每天牌都不打了,说是要从北京把木作的工人摇过来。
他天天在罗囡的工作室打电话,还开免提。
“你提条件,你他爷的别废话,我这边老板顶天立地得级有钱,有什么要求你就给我提,别特么废话,死都要给我死过来!”
罗囡很想提醒他,顶天立地不是这么用的,还有尸体过来是干不了活的。
对面木作的乡音很重,罗囡其实大部分听不懂,李夕澜就有这天赋,什么方言都手拿把掐:“老婆?你老婆当然要带过来,你老婆手艺审美都比你强,你算个几把,要不是你老婆我才不这么急。”对面又说了什么,李夕澜暴怒道,“你老婆都同意了,你墨迹什么墨迹,是不是男人你!你说实话,是不是我这边帅哥多你不放心啊你?!没用的玩意儿,你老婆赚这么多大钱,有特么十个姘头你都该忍着,没你老婆你死过来我都不要!”
罗囡忍不住了,严肃提醒道:“李夕澜,好好说话。”
李夕澜看他一眼,低着头对着手机道:“听到我们老板声音了么,好听么,我替我老板说一句,”李夕澜突然夹起了声音,非常有礼貌地道,“‘求您了,琳琳姐,过完年就来吧,咱们老板可想您了。’”说完,他又咆哮道,“听清楚了就去给你老婆收拾东西!废物玩意儿!别逼我再骂你!”
罗囡:“……”
李夕澜这种脾气,还能让一堆工人对他死心塌地,菜菜的结论是“爹味”在男人中的权威地位,男人就是这种东西,他们一旦爹味到登峰造极的程度,那就是男人中的男人,只会更加被男人们崇拜。
罗囡属于特例,他不爹,但他是同性恋,他还是上位者,所以再爹的直男碰到他,都只有被“干”的份。
不论生理上还是心理上。
菜菜总结这叫“姐狗”心态,罗囡在她心里就是“姐”,其他直男都是他的“狗”。
罗囡有些头痛他这个助理,菜菜什么都好,设计上基本都能独挡一面了,她现在会单独接活,而且非常受单身女性业主的欢迎,罗囡基本放手让她自己干,供应商回扣也不抽,要不是福利太好,就这全男环境,谁爱干谁干。
菜菜有一次庆功宴喝多了,拉着罗囡的手不放,真情实感地声泪俱下道:“老大。”她说,“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暗恋你,我不当同妻的。”
罗囡眉头紧张,冷道:“哪个人渣让你差点当同妻了?”
“?”菜菜莫名其妙道,“这是重点么老大?不是,”她把话题拉回来,“我特别感谢刚进公司的时候你就告诉我你是同性恋,你真是好人,大好人!虽然我一开始的确很心碎,呜呜呜呜呜。”
她“呜”了太久,罗囡不忍心,一边抽纸一边给她擦眼泪。
菜菜心安理得的让他帮自己擦脸,开玩笑,美男服务,不要白不要:“我虽然喜欢摸鱼,但我摸鱼都是在激情创作,等我哪天激情创作赚钱了,分你一半版权费!”
罗囡叹了口气,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他们工作室真不错,各有各的病,谁都别嫌弃谁,从另一个角度想,怎么不算是能过一辈子的感情呢?
年前的时候罗囡终于又和宋争渡一块儿逛了一次家具品牌店,他在低头挑沙布料的时候,宋争渡突然往前凑到了他的脖子附近。
罗囡微微偏过脸,宋争渡的鼻息喷得他有些痒,忍不住笑道:“干什么呢?好好看沙。”
宋争渡道:“你喷香水了。”他用的是陈述句,肯定的意思,有一种高兴的情绪在里面。
他歪着头,因为身高的关系,低头看人时的目光异常专注。
罗囡与他对视,对方那只翠绿色的眼睛像在林间自由跃动的,某种美丽又神秘的鸟类羽毛。
这次先移开视线的是罗囡,他不自觉地选了个绿色系的沙布,他问宋争渡喜欢吗?
宋争渡没再执着于香水的话题,他自然而然地回答道:“你喜欢就行。”
作者有话说:
armBu1b香水的味道形容基本就是参考了他们的介绍词汇,并非原创哦。宋争渡喷得那款也是c1ue品牌下的,叫莫雷尔地图(more1map),它们是这个品牌下两款最经典,也是最截然不同完全对立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