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麻酸胀的狂潮漫起,宫粼轻促地喘了下气,连呼吸都带着愉悦的细微颤抖。
全然没察觉到身下的整片雪地作响。
“你每次挥剑时,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崇高?可是你的崇高,铸成了最大的恶。”
“怎么会那么相信我?”
“我明明留了很多破绽,可你还是没有察觉到吗?”
“或者是,你不愿意相信?”
“你没有过一丝一毫的动摇吗?”
“还是动摇了,依旧遵循本能地审判了那些‘杀死’我的海妖呢?”
“啊,差点忘了……”宫粼窝在严胸前吐露出毒蜜似的针刺,“难不成,朱雀大人是气我带走了你的小师尊?”
倏忽间,四野陷于寂静。
似乎是极致的怒意反倒让严的声音异乎平静,他终于敛眸开口:“宫粼。”
“嗯?”宫粼兀自享受着比罗浮春烬更令他飘飘然的快感,只是不知为何,心口像是血痂连带着蛇鳞被整片撕起,传来一阵密密匝匝的刺痛。
严缓缓道:“仙宗灭口海妖使者时,你还没‘继承’霜山,对吧?”
“是啊,那帮道貌岸然的老头子做事不干不净。”宫粼眼帘轻眨,“如果是我,连这点把柄都不会留下。”
严不接他的话茬:“我这具身体是哪来的?”
“不过是死在太平盛景的穷苦乞儿,掉了进江水,我看模样倒是平头正脸跟您有几分相像,就借用了。”宫粼十分大方地有问必答,“朱雀大人是在仔细给我算账吗?看我究竟罪业几何?”
“哪怕是虚妄幻境,那些生灵经受的痛苦都是真实的。”严径自捏起他巴掌大的脸,目不转睛地说,“只是稍稍迟了一些?从当涂到渡北,卖药郎,周榭,周雪斟,阿寒……所有这些人的死去,你都没有任何感觉吗?”
“我不是早就告诉过朱雀大人,世本浑浊,哪来的善恶黑白?那些人难道是我亲手杀的吗?众生三毒缠身,贪嗔痴念,纵使六道不乱,难道他们就能不生贪婪,不自相残杀?”宫粼终于隐隐察觉出一点古怪,嘴上仍旧丝毫不让地轻笑一声,“还是说,我该像朱雀大人这般,自以为是地惩奸除恶?”
“初心时,便成正觉,穷苦百姓困于生计,方起恶念,父母师长失德不仁,才引幼子失善。”严冷声道,“众生无明所覆,爱结所系,哪怕行差踏错,也不该践踏他们的求生之念。”
严声若极寒炼狱,指腹摩擦着宫粼苍白的面颊:“你丝毫感受不到他人的痛苦吗?还是你也根本不会痛苦?”
宫粼眸光游移地凝了一瞬。
“为你所惑,是我身为断惑处刑神的失职,我自会尽力挽回。”严冷声道,“但在那之前,我会先好好管教一下你。”
宫粼眉梢一挑,并不惧战地笑眯眯道:“怎么,朱雀大人要就地同我殊死”
声音戛然而止。
宫粼难以置信地斜斜掠过眼珠,一簇掌心大小黑曜石般的朱雀翎羽贯穿而过自己的尾骨,沉重如山,宛如烧红的神铁铸成的利钉,将他牢牢嵌在了雪地之上。
方才淹没周身的快意竟让他对本体的受制毫无察觉。
宫粼恣睢的笑容第一次彻底僵住,紧接着转为难以置信的惊怒,他企图拔出那枚入骨的羽钉,却只换来整条脊骨更剧烈的灼痛与麻痹。
趁宫粼心神巨震的瞬息,严另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旋!
“嘭!”
天旋地转,宫粼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狠狠掼在雪地,背脊撞进冰冷的雪里,激起一阵战栗。
但更刺骨的是严此刻黑压压笼罩而下的阴影与目光。
宫粼洁白无瑕的饱满蛇尾被钉在雪地,拍打出凌乱的沟壑,寒森森的雪水立刻濡湿了他的后腰跟尾。细雪飞溅,宫粼又气又冷,也不故作阴阳怪气地恭敬称呼了,舌尖打颤地哈着气道:“放开。”
严没言语,膝盖抵住宫粼大腿内侧最柔嫩的皮肉,直接用虎口卡住他下颌骨,拇指重重碾过唇瓣,迫使他张嘴露出齿列间的两枚尖牙。
然后低头咬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