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无比的青铜棺椁覆着斑斓的锈色,在光束映照下反射出宝石般的幽光。
宫粼状似认真思考他的问题:“刚才你不是说这个族群崇拜蛇神始祖吗?那就算不是蛇神,也是有关的吧?”
蒋诚自然当他是在开玩笑。
心下不屑地暗道,什么蛇神始祖,都是古老人类为了抵御心中对万物生死恐惧虚构杜撰出来的罢了。
宫粼斜斜觑了他一眼:“我说得哪里不对吗?”
蒋诚心头一颤,被这种难言的冷淡击得心痒难耐,宫粼仿佛周身散着一种难以抗拒的引力,让他忍不住死皮赖脸地凑得更近,连忙摆手:“没有,我觉得特别有道理,您继续说。”
宫粼状似沉吟道:“还有我想请你帮我个忙,可以吗?”
蒋诚正要接茬,眼前忽然闪过刺目的灯光,恍如一脚踏空陷入深沼,眼前一阵眩晕。
晃白的路灯下,夜雨倾盆,雨刮器急促扫过玻璃,斑马线上一个佝偻的身影被车灯死死框住。
随后是一声沉闷巨响,跑车前方出沉闷的巨响,身穿清洁工服的老人被猛力撞飞,在柏油路上滚了一圈,摔进水洼。
蒋诚紧紧攥着方向盘,面色惨白,几秒后呼吸急促地低声咒骂:“活该!半夜站在路中间找死。”
雨声滂沱,清洁工老人手中的扫帚散落在沥青路面,他却一脚踩下油门,车尾扬起水花疾驰而去。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墓室里,蒋诚身体猛地一震,细密的冷汗从后背攀向后脑勺。
都过去多少年了?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件事?
他眼底闪烁着恼怒跟不安,舔着嘴唇想把这股窒息感甩掉,一抬眼,却撞进宫粼垂眸凝视的瞳孔,静谧得宛如一汪冰湖。
没有任何话语,却让他莫名心慌惊恐。
蒋诚眼神飘忽地避开视线,讪讪道:“……当、当然了,宫先生想让我帮什么忙,尽管开口。”
周围其他考古队成员依旧兴奋地拍照,全然沉浸在宏伟壮丽的景象,几乎没有人注意到此时向导洛桑顿珠不自觉朝后退了半步,嘴唇翕张。
在极度的恐惧下,半晌洛桑顿珠才声嘶力竭地结巴道:“……快、快躲开!”
就在他出声的那一刹那,蠕动滑行的硕大阴影在地砖逶迤而过,身躯湿亮而无鳞。
“怎么了?!”蒋诚刚惊慌失措地回头,紧接着才现不知何时身侧已然空无一人。
仿佛蚓螈一般的庞然大物骤然出现在他身后,绽开环列着细密骨齿的口器,连头颅带半边肩膀一并撕走,“嘎吱”一声生生咬下他的脑袋吞掉。
“咕嘟,咕嘟……”
透过滑腻的外皮,圆不溜秋的头颅还隐约印出五官的形状。
墓室陷入死寂。
所有人只看见蒋诚被甩在地上的身体仍在扭动抽搐,而那条无无尾的躯体光滑如剥骨去皮的生肉,一截又一截地横亘在墓室中央蜿蜒盘踞。
一切生在顷刻间。
张领队厉声喝出:“快回甬道!”
众人这才连滚带爬地逃进先前那条昏黑甬道,石壁逼仄,脚步与呼吸声混杂成一片,手电光乱晃,好似摇曳的鬼火,谁也不敢回头看墓室里那诡异的东西。
“走,快走!”。
甬道绵长无尽,众人争先恐后地不知奔跑了多久,前方始终黑暗一片,像是永远没有出口。不断有人跌倒,但很快便爬起来又继续往前冲。
“等等”副领队率先察觉异常,声音嘶哑,“这……不对劲。”
慌乱中众人举起手电,光束照到石壁,那些熟悉的壁画跟蛇纹浮雕赫然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