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阴影幻化成盘膝而坐的少年,墨蓝长披散肩侧,肤色如深海珠辉,领口松垮,露出光裸的胸膛。
这个“送”字格外刺耳。
众人心中蓦地浮出当涂城连日来枉死的孩童。
严沉了沉气息,有点懊悔地后知后觉周府这些年收养孤子的“善举”怕也另有深意。
“当涂历受霜山庇护……”任离话音倏止,一对金箔断枝折扇兵刃出鞘般展在身前,顿了顿难以置信道,“怎么会有海妖在此?”
严率先问,开门见山:“当涂城的几桩惨案,是你做的?”
蜃楼佯装没听见,一手支颐,另一只手随意地把玩着几枚闪烁幽光的骨牌,自顾自道:“千金一刻,来一局?”
口吻却没有半点询问的意味,倒像随口戏弄,他咧开嘴角,露出几分惋惜:“就是可惜年龄太大了,肉老难嚼,赢了你们也没什么好吃的。”
“你说什么?”江阎眼角直抽,“小爷我芳龄二八,谁肉老难嚼啊?”
“……”
严实在没忍住乜斜了他一眼。
这是重点吗?
任离也无言以对地抬手扶了扶额角。
宫粼更是一句话将炸毛的江阎噎住:“说你肉滑鲜美,就乐意了?”
“……喂。”蜃楼见对面四人自顾自插科打诨起来压根不搭理他,袖中幽黑的触腕一拂,顿时不悦地拍了拍卧榻。
“规矩很简单。”蜃楼指尖一弹,虚空中浮现出两列骨牌,共有三种花样。
双鸾开镜,香兰泣露,蓝溪之水。
其中十二张骨牌悬落在宫粼四人面前,剩余的十二张则环绕在蜃楼周身,“镜照花,花逐水,水蚀镜,每张牌数目无异,三者循环相克。”
“你们每人三张,我执十二张,轮流揭牌,一局一张,按这个规矩定胜负。”
“输家,就把牌交给赢家,谁的牌要是先输光”蜃楼露出森白牙齿,灿然一笑,“谁就得死,听懂了吗?”
“当然,”他一派大度地补充,“牌在你们几个之间可以送来送去,不过嘛,生死之际就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了。”
蜃楼目光落在正中肤白胜雪的少年,语带毫不掩饰的挑衅与兴味:“小美人,你先来?”
言毕,被他点名的宫粼还没开腔,倒是那位金高束的少年飞来冷肃的眼刀。
任离跟江阎俱也是一个面色不善,一个龇牙咧嘴,却都没敢擅动,只待宫粼一声令下。
俄顷,宫粼出乎意料地轻提唇角,淡声道:“好啊,正有此意。”
严霎了霎眼,刚抬手要拦,得到宫粼平静无波的一瞥只得生生顿住。
“那我就不客气了。”蜃楼笑盈盈地拊掌,一条触腕随意卷起环绕在身侧的一张骨牌,旋即念出牌面,“双鸾开镜。”
宫粼抬指落在悬浮于身前的一张骨牌。
会是什么?
其他三人同时屏息凝神。
牌面徐徐翻转,上面勾勒的并非严期许的蓝溪之水,而是一窠泣露香兰。
就在牌面显露的一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