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起冷饮店,宫粼就想起那股奇怪的腐臭味,难道其他人都闻不到吗?
思忖间,他拿过桌上的辣椒酱挤了一碟小山,而后自然地推到严手边。
与此同时,严熟稔地从宫粼面前的红豆年糕汤仔细舀出几片煮软的枣皮,搁到自己碗中。
行云流水,甚至没有目光交汇,好似一对自少年相伴彼此的夫妻。
桌上陡然一静,在场众人再次愣住了。
漩涡中心的严跟宫粼同时停下动作,后知后觉意识到习惯使然。
严:“。”
宫粼:“。”
气氛微妙地僵持了片刻。
坐在严旁边一个平头男生惊疑不定,接着率先冲宫粼昂起下巴,语气不善道:“挤这么多辣椒酱,故意倒人胃口?”
宫粼还没出声,严拿过那罐辣椒酱,手腕一倾,又将暗红辛辣的酱汁淋在小山尖顶。
平头男盯着那碟红得骇人的酱汁,难的后话卡在喉咙:“……”
同桌其他人的脸色更是精彩纷呈。
就在这时
“轰隆!”
惊雷撕开了昏沉的天,雨水悉数淅淅沥沥地坠在道边的树梢,店里的学生都被吓了一跳。
杂音纷扰中,之前那股腐肉气息再次钻进宫粼的鼻尖,这一次浓烈到如有实质,仿佛一只冰冷的手掌攥住了胃部,以至于宫粼倏然起身,径直朝隔壁冷饮店走去。
“你去哪儿?”费纪彦立刻喊了声。
黏稠的血水汨汨流进陈旧地砖的裂缝,宫粼拨开门口议论纷纷的人群,老板不知去向,也许正因如此,里面那台硕大的冷冻柜并没有插上电线。
路边满树枝头缀着的淡蓝色花瓣被雨水打落,铺满积水,也坠在了宫粼的肩膀。他缓缓上前,用指腹抹开玻璃门结的冰霜,赫然看到了一张血流肉烂的死人脸,尸体像是储存的冷冻肉块,以怪异歪曲的姿势被塞在柜中。
他用力拉开冷冻柜门。
一股更刺骨的寒意混着恶臭涌出。
柜中的景象曝露在夏日阴森潮湿的夜色下。
那一秒,万籁俱寂。
紧接着,围拢过来的人群骤然爆出惨烈的尖叫,最先凑上来的学生吓得跌坐进水坑,手指颤抖着悬在空中:“死人!这里面有死人!”
行人在惊骇声中退潮般向后涌去,只有一道身影逆流穿过弥漫的腐臭与畏怯,停在了宫粼身侧。
宫粼先没去看面色沉静的严,也没理会四周的混乱,抬头望向冰饮店墙壁的挂钟。
秒针划过终点。
距离露园里那场对话,正好过去十五分钟。
宫粼眨掉睫毛上的湿花瓣,侧头看向“预言”应验的严。
“真没想到”,他轻抿的唇松开,幽幽道,“原来严同学是只小乌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