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四下里寂若死灰。
宫粼眼帘缓缓轻抬,怀疑自己听错了。
流弋于身畔的绯黑蛇群也齐齐一顿,竖瞳瞪圆。
旃檀古井无波的端然面孔终于缓缓裂出一道缝隙,连忙去瞧严的脸色。
接着立刻得出结论。
大事不妙。
非常极其十分以及特别的不妙。
旃檀:“。”
天卉翕然,盘旋树影间的紧那罗与迦陵频伽鸦雀无声,惊异地俯身探看。
忉利天更是阴沉着面色眼角直抽,恨不得将这素来觊觎宫粼的僭越之辈就地殛杀。
血河花畔,才从生死一线回过神的处刑庭众人同样被他这随心所欲的行径震得哑口无言。
落音缭乱,金华也算猫抓蝴蝶似的在情场扑腾过,最先回过味来吒枳明王骤然难的缘由,抹了把脸胳膊肘一捣身边人:“……敢情是求而不得,就拿情敌儿子撒气?”
瓦猫呲牙咧嘴:“还能这样?”
毛科长也是长了见识地慨叹:“毒夫啊。”
浑然融入其中的兰亭正记恨方才旃檀那一遭险境,同仇敌忾地点头如捣蒜:“就是就是。”
几步之遥,矜羯罗缄默地旁观着他们严一来便肆意安心摸鱼的架势,总算明白这帮妖猫为何一遇事就个个吱哇乱叫鬼哭狼嚎。
……都是自家上司惯的。
唯独始终不声不响的狻猊蓦地道:“可严队不是已经跟前妻和好了吗?”
血河另一畔。
金刚铃振,红焰屏息,原本正专心欣赏严冷肃俊容的爱染明王识相地缓缓朝后退开两步,再见自家兄长还在不知死活地孔雀开屏。
“……”
于是又悄然挪动距离。
再一再二再三步。
“困在这荒芜蛮地千年,见过的神魔妖怪数不胜数。”吒枳明王深色皮肤起伏硬悍的肌肉线条,眸底直勾勾满浸不加掩饰的占有欲,“但都没有能比得过你的。”
“不动明王那么个无情无趣的,也难怪你们”
宫粼腕侧鬼灯点漆般的绯黑蛇灵猝然游曳,细密鳞片层叠倒竖,宛若一片冶艳又杀机骤现的潮汐。
泼墨溅入桃色,还没等獠牙见血,摧枯拉朽的寂灭蓝焰已先一步暴戾倾轧。
“难怪什么?”
沉靛炎浪袭掠,顷刻间将吒枳明王不可撼动地压跪在地,脊骨咯咯作响。
漆黑雀翎如夜幕沉沉覆盖,宫粼被严揽得身形一歪,下颌微扬,几缕碎金乱扫过他雪白的颈项,像是绒羽戳得他酥痒。
严面若寒潭地一字一顿道:“难怪是我的俱利伽罗,我的宫粼,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