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髓膏融,潮汐浇淋。
宫粼慵倦地栖在严怀中,食指勾着他汗湿的金色尾,神魂沉坠之际,一股毫无征兆的酸灼从胃腑深处猛地翻搅上来。
他蓦地痛苦蹙起眉梢,闷哼一声,捂着抽紧的雪白小腹伏在榻缘,断断续续地干呕不止,却什么也吐不出。
“怎么了?”严察觉到一丝异乎寻常,将他搂进怀里细细察看。
好一会儿,宫粼才缓过来,脑袋晕乎乎地抵在严胸口,气息凝定,神思从混沌中滤出了一缕清明,飘回先前的话茬:“少爷去哪里找东西?”
严掌心为他揉腹的动作未停:“暂且不能告诉你。”
谁知宫粼眼皮懒懒一掀:“不是去白瓯阁了吗?”
见严垂眸望着他没出声,宫粼又轻言细语:“袖口沾上了胭脂碎,少爷下回记得当心。”
少顷,严目光扫过袖口的绯痕,轻提嘴角:“眼睛这么尖。”
宫粼困意如山倒,面颊朝他颈窝埋了埋:“那少爷找什么东西,总能告诉我吧?”
严收拢手臂,掌心仍缓缓揉着他的肚子:“我在找一幅画卷的‘别子’。”
宫粼:“什么画卷?”
严:“你我皆在的这一副。”
“……嗯?”宫粼的应声融进绵长匀净的呼吸,即将溺于沉酣黑甜,忽地含糊呢喃了一句,声音太轻,以至于严不得不倾身凑近,才听清他说的是:“严……“
“你讨厌我呀?”
*
翌日天幕如同一道色泽浓郁的画卷,浸在阴森森的稠绿,连庭院那株庞然的黑松树冠都像一团凝固的墨块。
宫粼接连两日热昏起来,长命战战兢兢,唯恐嫂子也惨遭顶替兄长鸠占鹊巢的“鬼怪”毒手,本就如临深渊的境地雪上加霜,遂忙不迭地催请大夫进府。
慈眉善目的大夫搭脉略一斟酌,捋须笑了笑:“且安心,少夫人并无大碍,这是有喜了。”
骨蒸潮热烘得宫粼迟怔地愣了愣,一时没转过念头。
反倒是长命猛然两眼圆瞪,堪称花容失色。
分明双唇紧抿,宫粼耳畔却轰响着他心间声嘶力竭的嚎叫。
“长嫂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还是男鬼的孩子……”
宫粼:“?”
身侧的阿杏则挪着蹀步沏茶,又是忧心忡忡地“唔”了声:“少夫人身子本就羸弱,这下怕是更难捱了。”
一阵穿堂风过,寝阁门前的松脂珠帘玲琅一响。
宫粼睁开眼帘,恰好迎上严俯近的身形,险些鼻尖相撞。
“少爷回来了呀。”宫粼捏了捏耳垂,“让你弟弟安静些吧,聒噪了好久。”
四下侍立的下人俱都面面相觑。
宫粼旋即瞥见长命满脸惊惧地连连后退,脑中又是一通方寸大乱的张牙舞爪。
“莫非长嫂也被掉包了……怪不得对枕边人是人是鬼也不在意……”
宫粼:“……”
严了然,三两句打走众人,单膝跪在榻沿,心头蓦然被无名的预感笼住,他顿了顿,偏过头侧脸贴在宫粼单薄细瘦的腰腹。
倘若不是天人五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