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那盘红油浮面热气蒸腾的水煮牛肉。
宫粼:“……”
故意的是吧?
宫粼薄刃似的刮过去一道眼风,严坦然一接,眸光交错,刀片就翩翩跹跹陷入柔韧羽毛。
周遭众人神情千变万化,刚才那股怪诞压抑的氛围也被这旁若无人的亲昵打断了。
费纪彦捏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谭湛向后靠向椅背,冰冷冷地眯眼看向宫粼呛得薄红的眼角,卫文谐则盯着自己盘中的饭菜,额角青筋凸起,抬手推了推眼镜。
就在这个间隙,食堂中央炸开惊恐的尖叫。
所有人的视线霎时被吸引过去。
只见远处一个男生仰倒在椅子,正机械地握着一柄不锈钢勺,反复往自己侧颈来回刺,勺子与筋骨摩擦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嘎吱、嘎吱……”
临近的学生惊慌失色地四散逃开,与此同时,男生校服下的腹部不合常理地鼓胀着,像是塞满了坚硬的东西,他喉咙出咯咯怪响,忽然猛地弓身剧烈呛咳,从嘴巴呕出几枚沾着血丝的图钉,叮当砸在餐盘里。
第53章磨牙
海岸铅灰色的浓云沉沉压向大地,闻讯赶至的教务老师起先还以为是恶作剧,几乎觉得是无稽之谈,毕竟怎么会有人用勺子割喉?
可当他跟保安艰难穿过肩摩踵接的食堂时,前面的学生忽然让开一条缝隙,人潮中央,他看见了毛骨悚然的一幕。
一具血淋淋的男生瘫在地上,应该是死了,可鲜血仍在不断从他口中跟鼓胀的肚皮渗出,瓷砖如同洒满血雨,又像穿透骨肉结成的丝,简直是水漫金山,想靠近点都无从下脚。
死寂中,角落里有个吓坏了的学生带着哭腔,突兀地冒出一句:“……人……怎么会有这么多血……”
当值的保安是个关系户,见状腿直接吓软了,话都说不利索:“这我们就先别上去看了吧,等、等警察来再说?”
教务老师身宽体胖,还算勉强能镇静下来,惊恐中附和道:“你说得对。”
不多时,警车呼啸而来,整栋建筑前都拉满了黄色警戒线,仿佛狭长的纸钱随风飘动。
接二连三地生惨案,无法言明的恐惧就像是疯狂生长的菌丝,不断弥散,教学楼走廊到处都是学生议论纷纷。
屋漏偏逢连夜雨,仙桥市气象局布台风预警,夕林高中校方紧急宣布停课,来来往往接送孩子的家长立时挤满了校门口的街道。
天幕盈满诡谲的青灰,一辆银色劳斯莱斯停在道边,车窗降下。
“喂,你住在蕉鹿滩吧?”后座的费纪彦喊住正在街角避雨的宫粼,用命令的口吻下达通知:“这么多人挤破公交车,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回去,来我家。”
宫粼先是安然拒绝:“我在等人。”
卫文谐不知又被哪位富家少爷使唤跑腿去体育馆,一早给宫粼了短信让他稍等他片刻一同打车回去。
“而且为什么你要让我去你家?”语毕,宫粼又奇怪道,“你不是很讨厌我吗?”
费纪彦花了一两秒才消化掉这句话:“……你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宫粼语气清清淡淡地反问,“因为上次在海边别墅你就故意把我推进游泳池,还扔了套女仆裙戏弄我……唔,平常其他人奚落我,你也总是默许的态度……所以,不论怎么看你都是很讨厌我呀。”
费纪彦迟缓地眨了下眼,眼神空白了瞬息,全然没料到宫粼会在这个节骨眼展露出从未见过的陌生模样。
“……不是。”费纪彦胸口重重起伏了下,眉头紧皱地想要否定,却也不清楚究竟该如何“澄清”,一时语塞。
欲言又止之际,宫粼口袋里的手机倏然响起铃声。
来电显示闪烁着“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