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想和她谈,为什么不在事后第一时间来谈?
不过是忌惮赵家。
而半个月前,缠绵病榻的赵舒雅去世了。
谷良攥紧拳头,脸上露出难堪的神色。
恰巧走廊里有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目光好奇地落在两人身上。
池绾不愿意在工作场合和他拉扯,转过身准备离开。
“等等!我是想和你谈你妈妈的事,你就不想知道我和你妈的事吗!”
池绾脚步一顿。
他和她妈妈的事,她早就一清二楚,根本不用谷良来说。
但一次性说清楚也好,免得他总是来打扰她。
“好。”
两人去了医院的天台。
天台的风很大,卷起池绾白大褂的衣角。
她站在护栏边,看着远处城市的楼宇,神色冷淡:“说吧。”
“其实,我是你爸。”
冷风吹过,将谷良的话吹散在半空,可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打进了池绾的耳朵里。
她垂着眼,指尖攥住被风吹得翻飞的白大褂,没有半分震惊,只溢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嘲弄的低笑:
“我没有爸。”
谷良心口一滞,下意识想要伸手去碰她:“我真的是你爸,当年我和你妈分开是有苦衷的,是赵舒雅用你妈的工作来威胁我,我不得不放弃你们母女。”
池绾避开他伸过来的手,后退半步,一字一句清晰地戳破他拙劣的谎言,眼底盛满冰冷的讥讽:
“既然你是不得不的,那就是对我妈和我有感情,那为什么不给我妈寄养孩子的钱?”
谷良唇瓣翕动:“我刚毕业,连工作都没有,真的没有钱。”
池绾红唇勾了下:“既然你没工作,我妈就有了吗?”
“我妈生我的时候才21岁,还在大学里读大四,整日泡在图书馆和教室,连一份正式的实习单位都没有,她哪里来的工作能被赵舒雅拿捏威胁?”
“你编出这种漏洞百出的说辞,是觉得我是傻子吗?”
“我1999年11月出生,你1999年12月就任职在了京城师范大学,这就是你所谓的不得不?”
谷良浑身一僵,刚才挂在脸上的愧疚尽数碎裂,嘴唇仿佛被黏住,一个字也辩解不出来:“我是有苦衷……”
“你所谓的苦衷就是抛弃了即将临盆的女友,去做吃软饭的凤凰男吗?”
楼顶的寒风呼啸而过,谷良脸色青白交加,双手无意识地攥紧,被池绾这番直白的话戳得无处遁形。
池绾静静地站在原地,眼底平静无波:“你用抛弃我们母女的代价,换来了安稳顺遂的人生,如今时隔二十多年,反倒跑来跟我谈苦衷?”
“我妈一个人一边完成学业一边打好几份工养我的时候,你在哪里?”
“当年她赚着微薄的薪水咬牙交房租的时候,你在哪里?”
“她带着年幼的我又当爹又当妈的时候,你又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