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峥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床榻上那团隆起的锦被上,眉头骤然拧紧,沉声问道:“你们娘子睡下了?”
挽月和挽春面面相觑,然后竟齐刷刷的跪了下来。
“侯爷,娘子……娘子下午便说身心乏累要歇息,晚间不必叫她用膳,可……”
挽月的话还没说完,魏峥就一步上前,伸手一把掀开崔含枝蒙着头的锦被。
待看清榻上人模样的一瞬间,他整个人骤然一怔,随后瞬间震怒: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只见床上的人满脸通红,额间的碎早就被层层冷汗浸透,濡湿的贴在脸上,连枕巾也湿了大片。
屋里这么大的动静,崔含枝却依旧双目紧闭,一双秀眉紧紧蹙起,好似满脸都写着难受。
魏峥眼底寒意翻涌:“青铭!去找封大夫。”
门外的青铭转身就跑,挽春、挽月见状吓得浑身抖,满心的自责悔恨。
两人不敢给自己辩解半分,直接跪地请罪:“奴婢失职,未能好好照看娘子,请侯爷责罚!”
魏峥压下怒火,冷声道:“去院外跪着反省。”
别苑一行,为了府中众人的安全,封大夫自然是随行的。
青铭来叫他,封大夫这回顾不得自己刚拿上筷子了,极其主动的匆匆赶来。
他实在是不想再那般失态的被青铭这小子夹着来了。
有辱斯文!
等到了内室,魏峥一刻也没叫封大夫耽搁,直接让他给崔氏诊治。
封大夫都习惯了,闭上眼睛细细搭脉良久,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然后才道:
“侯爷,崔娘子乃是思虑过重,以致于心气郁结,急火攻心才引这高热晕厥,胎相尚且安稳无虞。”
他斟酌片刻,道:“眼下可先以外物之法助崔娘子降温退热,待崔娘子苏醒后,再辅以疏肝理气、安神安胎的药膳调理便可。”
封大夫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又觑了一眼侯爷的脸色,随后闭着眼睛直言:
“只是崔娘子此病根源恐在心结,药石只能治标,唯有疏解心中郁结,方能彻底痊愈。”
也不知道侯爷做了什么,把人家好好地一个娘子气成这样了。
崔娘子多温和的一个人啊……
闻言,魏峥周身的气势愈低沉。
待封大夫离去,魏峥吩咐崔含枝身边的韩嬷嬷按着封大夫的交代照料崔含枝,自己则去审问跪在院子里的四人。
看见挽春和挽月出来跪在院子里,流月和流星都不用人提醒,也跟着跪了下来。
魏峥走了出来,沉声道:“随本侯来。”
挽春四人垂着头,起身一道去了书房,然后老老实实的跪在那里。
坐在主位的魏峥看着跪成一排的四个丫鬟,眼底满是寒意。
“说,今日生了何事?”
等几个丫鬟一番交代,崔含枝今日是遇见了州牧夫人,两人闲谈过后,便兴致低落的回了院子。
“继续去外头跪着,你们娘子什么时候醒,你们就什么时候起来。”魏峥冷漠的道。
寒冬腊月,院子里的雪虽然是扫干净的,可跪在地上也是冷得刺骨的疼。
挽春四人却没有一人讨饶,重重的磕了个头,便都去院子里跪着了。
书房的窗户没关,里头的烛火被寒风吹得东倒西歪。
魏峥独自一人坐在案前,静静地听着青铭打探来的消息,周身的气压愈低沉骇人。
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