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定跳七英尺对他来说远不成问题——但凉亭的穹顶可不是平的,上面也没有可供扶手的地方。如果以错误的角度撞上去,他就会摔下来,坠到地面。
但另一方面,电栅栏随时可能恢复供电,把他烤焦。
他蹲低身体,向后摆臂,纵身起跳。
他重重砸在凉亭穹顶的一侧,膝盖撞到硬邦邦的金属,他痛叫一声,疼得喘不上气来。艰难摸索着,他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向上蹭,终于抓到顶部的装饰凸起。
暂时安全了,他保持这样,借机平复呼吸,又伸展了一下撞疼的腿。然后,他控制身姿半爬半溜小心地顺圆顶滑下,直到能攀住屋檐。双手挂在檐边,他拉直身体,轻巧落地。
他蹲在凉亭栏杆后面,先通过无线电汇报了状态,接着查看起地面的情况。罗翰是对的——这里没有任何掩体。整个后院从这里到大屋,中间只有一大片修剪齐整的草坪,距离还相当远。能看到的最近建筑是距离大屋背面仅三十英尺的庭院,当中有一座喷水池小景,周围环绕着几张长椅、小圆桌,还有低矮的灌木丛和花坛。
不过断电意味着监控和泛光灯都停了。持续不断的烟火在草坪上投下忽明忽暗、难以分辨的流光,既扰乱了守卫们的注意,又可以为他的前进提供掩护。他不会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
他奔向喷水池。
跑过半程时,呼喝声让他明白自己被现了。他将度提至极限,拼命狂奔并冲刺滑到喷水池后;与此同时,三名集团这边的守卫开了火。他护住头,任由大理石碎片哗啦啦溅在身上。
烟火终于逝去。现在,利维能听出守卫们说话并指示彼此分散包围的声音。他拔出枪,窥视喷水池四下,瞄准离得最近的人,然后……
然后没有了。他紧攥着枪的手僵住了,整个人陷入回忆当中。眼前所见的全是戴尔·史莱特身体一绷后倒下的那一幕,他的子弹射入史莱特的头颅,一枪毙命。
几个月前,因为在对一名持刀袭击者开枪时犹豫不决,他差点害自己被反杀。这一次情况更危急,但他依然扣不下扳机。
“操!”他啐了一口,被另一声枪响拽回现实。他把枪装回枪套,从战术背心中掏出闪光弹,拽开拉环并越过喷泉朝大屋扔去;一脱手,他立马埋下头,紧闭双眼捂住耳朵。
伴随一声剧烈的震响,闪光弹炸开,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给他留下一阵耳鸣。但他已经比那几个守卫好多了,他们陷入了暂时性的失明和耳聋,而且迷失方向,一边尖叫一边踉跄。
利维抓住时机从喷泉后冲出,迅捷又粗暴地解除掉守卫们的武器,把他们一一制服。第一个守卫被他扔到喷水池边,第二个被脸朝下砸向桌子,第三个被他用膝击精准击中鼻子后也倒下了。
听到跑来的脚步声,他猛一转身将将抵挡住一记有力的右手直拳。新来的这人没有受闪光弹影响;利维很快现,他不仅人高马大,还是个老练的拳手。他们一边全过招,出手狠辣,一边渐渐靠近大宅后部。
男人出一声怒吼,撞向利维的腰,试图把他按到地上。利维顺势一滚,想借对方的前扑之力把他带倒后好压在他身上。但他错估了两人到房子的距离。他们双双撞穿落地窗,在滚落地板时分开了。
那名守卫当其冲,躺倒在地昏迷不醒,身上几十处割伤正大量出血。利维也被撞得晕晕乎乎。他转移视线,望着高高的天花板,一边咳嗽一边勉力呼吸,恍惚中想知道为什么前额火辣辣的。几秒后,血滴入他的眼睛。
另一名守卫冲入房间时,利维尚未恢复。她睁大眼睛瞧着这一片狼藉,然后拔枪奔利维过来了。
他掏出自己的枪,瞄准的手在颤,但仅此而已。纵使自己性命堪忧,他也无法对眼前这个女人开枪——
一口华丽的瓷花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正砸在女人脑侧。她身子一歪,仿佛双腿从膝盖处被砍断一样倒在地上。
一双靴子踏在碎玻璃上,多米尼克走到利维脚边说:“不打算开枪还拿着枪干什么?”
“你也没开枪。”利维把枪塞进枪套,伸出手让多米尼克拉他起来。
“我出现在这里可是违法的。今晚触犯的重罪够多了,我可不想再加一条。”多米尼克松开利维的手,又打量起他。“我去,利维,你的割伤很严重。”
“我没事。”利维擦去眼睛里的血,抹了抹前额,然后晃动手脚把身上的玻璃碴甩去大部分。“你他妈到底怎么进来的?”
“我做了八年游骑兵,知道怎么潜入敌方建筑。更别说这个敌方还得应付一群嗜血黑帮、全城半数的警力,外加该死的FBI了。”
利维摇摇头,恼火但并不意外。“你是来救洁西卡出去的。”
“不能让她死在这里。为了这个我犯不犯法无所谓。”
“那我们联手会保险得多。我是来抓沃尔科夫的。如果我们能把他带出别墅,朴家的人就得分散人手跟着他,围攻就解除了。”
多米尼克点点头。利维上下打量他;除了缺少维加斯警局的标记,他身上的战术背心跟利维的一模一样,带的枪光是利维看得到的就有三支。他是做足了战斗准备才来的。
利维把视线从多米尼克转向周围,打开手电,对黑漆漆的房间扫了一圈。他们站在一间巨大的主厅中,拱形天花板有两层楼高,浅色的墙壁,光亮的大理石地板。沿着三段又宽又浅的台阶向上,正前方是门厅和多重加固的前门,后者的配置就是出现在城堡里也不突兀。两名守卫瘫倒在门边,不是昏迷不醒就是已经死了。
“电击枪。”多米尼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