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渺带着卢盛舟回来时,花园已经换了另一副模样。
藤本花朵从拱门两侧翻涌而出,大朵大朵的粉白色压弯了枝条,石板缝里冒出星星点点的蓝雪花。
几只山雀从灌丛里弹出来,翅膀擦过她耳尖,羽毛带着淡淡的花粉气。
更远处,一只猫躺在薄荷丛里翻肚皮,爪子在空中虚抓,不知道在追什么梦。
卢盛舟的脚还没踩稳石板,整个人就弹了出去。
“猫——!”他扑进薄荷丛,猫“嗷”一声蹿起两米高,卢盛舟追着它满花园跑。
霍司南从屋里走出来,棉麻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清晰的前臂肌群线条。
看见姜渺,步子明显加快,鞋底碾过草坪的距离一点点缩短,在她面前停下时呼吸还没平顺下来。
“阿渺,我搬过来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你看看怎么样。”他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半秒,随即偏开去看她身后的花园。
姜渺点头:“好看。”
一只俯冲下来的菜鸟停留在姜渺手臂上,五彩斑斓得毫无章法,红蓝黄绿混在一身,丑得理直气壮。
它落在她小臂上爪子收紧,歪着脑袋冲她叫:“阿渺,爱你。阿渺,爱你。”
姜渺的指尖顿了一下。
这鸟说的话……不可能是自己琢磨出来的吧?
她有些疑惑的转过脸去看霍司南。
霍司南整张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烧。
他冲着那只菜鸟小声骂:“闭嘴。别吵。”
“不吵。我爱听。”姜渺低头蹭了蹭菜鸟头顶的绒毛,眼睛却一直锁在霍司南脸上,没移开过一寸,“是你教的吗?”
霍司南的目光躲躲闪闪,他张口,嘴唇动了动:“是……也不是……”
“说实话。”
他深吸一口气,肩膀肉眼可见地绷紧了一瞬:“我有时候训练它们——太累了,会在花园里直接睡着。有一天醒过来听到它们在说这个。我去查了监控回放……是梦话。被它们学去了。”
姜渺心里一下子软成一滩水。
霍司南的梦话,居然是在说爱她?
她抖了抖手臂,菜鸟扑棱着翅膀飞走。
她往前迈了半步,指尖勾住霍司南垂在身侧的手,扣进去,指节贴指节,掌心贴掌心。
“我不想只听菜鸟说。”她仰起脸看他,路灯从他背后打过来,他被光勾出一整条亮的轮廓线,“我以后要听你说。你每天都说给我听,好不好?”
霍司南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低头看她,眼睑微微垂下来,目光里是她满脸的期待。
太好了,他喜欢听这个。
他喜欢她的喜欢。
他笃定的点头。“好。”
“那你说。”
姜渺的拇指在他手背上画了个圈。
霍司南弯下腰,额头几乎要碰到她的。
他的嘴唇在离她鼻尖不到十公分的地方停住,气流先于声音送到她脸上。
他开口,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剥出来的,薄薄一层,颤着:“阿渺,爱你。”
说完他浑身抖了一下。
从肩膀往下,整条脊背像被电流过了一遍。
他扣着她手指的那只手收紧了,温热而滚烫。
姜渺眉眼舒展开来,这轻柔的爱语,这暖黄森系的氛围感,这温和柔帅的美男子,这清新勾人的香气,简直暧昧到没边了。
她好想亲他!
她踮了踮脚,微微往上,嘴唇快要碰上——
“我也想教它说话!”
卢盛舟从薄荷丛里蹿出来,手里捧着一只菜鸟。
他大步冲过来,鞋底带飞的泥点溅到霍司南裤脚上。
姜渺僵住,霍司南站直,退后了半步。
那半步退得很自然,像条件反射一样把人从暧昧的漩涡里捞出来。
他没生气,甚至笑了一下,转过头去看卢盛舟:“你想让它说什么?”
“喵喵是笨蛋。卢盛舟是天才!”
霍司南的嘴角没压住,弯了一道极浅的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