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盛舟一进病房就愣住了。
霍司南躺在床上浑身插满了管子,脸色白得跟床单融为一体,眼睛闭得死死的,胸口只有很微弱的起伏。
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原地僵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冲过去扑在床边,哇一声哭了出来:“霍哥哥!霍哥哥你要死了吗?霍哥哥你不要死啊!我舍不得你啊霍哥哥!”
那嗓子又大又哑,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床单上,砸出一片深色水渍。
他抓着霍司南的袖子怎么都不肯松,袖子被他攥得皱巴巴的,感觉随时都能把布料拽下来。
他还记得霍司南哄他吃药时说的每一句话——“吃完给你买毛茸茸的小松鼠”“最后一口了喝完给你画个大的”。
他还记得霍司南每天挨着他睡给他唱歌,他想吃什么霍司南就给他做什么。
他什么都不懂,但他知道这个人对他好。
这个人不能死。
姜渺站在旁边看着卢盛舟哭得浑身抖,心里又酸又暖。
这才多久,霍司南搬进来才多久,卢盛舟就已经把他当成了不能失去的人。
霍司南那种温柔的、不急不躁的、永远把别人需要放在自己前面的好,连一个心智只有几岁的孩子都能感受到。
她走过去蹲在卢盛舟身边拍他的背:“没事没事,等会儿霍哥哥就醒了。别打扰他睡觉好不好?”
“你骗人!他这就是要死了!”卢盛舟不肯松手,把霍司南的袖子攥得更紧了,“我以后乖乖的!你别死啊!我自己吃药不用你哄!你别死!”
恰好有医生推门进来查房。
姜渺眼珠一转,赶紧把医生拉到床边:“医生,您帮我说句话,我们这病人没事吧?”
医生看了看仪器数值,语气平淡:“没事。养一养就好了。年轻人底子好,恢复得快。”
卢盛舟听到白大褂的医生亲口说“没事”,这才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鼻涕。
姜渺拉着他到一边坐下:“说好的乖乖的哦。”
“嗯。”他猛烈点头,鼻子红着眼眶肿着,但已经不哭了。
那边医生记录完仪器数值,低头看了看正在往霍司南体内输送的药物。
他若无其事地取出一袋药液,准备往仪器里加。
门开了。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齐刷刷涌进来,皮鞋跟敲在地板上的节奏精准得像在走军步。
医生手一抖,药液加偏了洒了一地。
他回头一看——戴着涅王国臂章的警卫从门口鱼贯而入,两人一组散开,无声无息地占据了病房所有角落,把每个出入口和窗户全部控死。
为的警卫走到姜渺面前啪地立正行礼,声音洪亮:“伯爵大人,我是涅王国王储亲卫一队队长。王储殿下派我们前来保卫您的安危。我们不会限制您的行动自由,但对靠近您的一切人和物都会进行详尽检查。还请您配合。”
姜渺眉毛跳了一下。
姜黎派来的?
想了想,应该是卢松汇报给姜黎的。
那边的医生低着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被警卫拦住,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从头到脚搜了个遍,又检查了证件核对了好几秒,确认没问题,才放他离开。
他走出病房转过走廊拐角,确认身后没人跟上来,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才打开星仪联系了自家老大。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老大,霍司南这边恐怕动不了了。涅王国王储派人过来保护了。一整队亲卫,把病房围了。”
通讯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杀手组织老大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的命真苦啊。
上午在星果湖放蛇被控蛇术破了,开枪打中一枪人没死,现在安排人去医院补刀结果王储亲卫从天而降。
一个霍司南,杀三次都杀不掉。
这是什么气运之子啊!
他哆哆嗦嗦的把这个事情汇报给了肖临修。
肖临修沉默,一个字没说。
杀手组织老大知道,自己多半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