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汪执雅轻描淡写说起澳洲那晚的事,韦莉妮眼睛倏地瞪得溜圆,下意识抬手捂住了嘴,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她飞快瞟了眼走在前面那道挺拔身影,才凑到闺蜜耳边,压着声音又惊又叹:“我的雅雅宝贝,这十年你长进也太大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笃定:“你当初跟纪昂那段有名无实的恋爱我知道,可陆庭知跟他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俩人差得太远了。”
汪执雅的目光也不自觉落在前面那道背影上,阳光余晖勾勒出他利落的肩线,沉稳又可靠。
她轻轻嗯了一声:“然然也这么说。”
“可陆家……”韦莉妮话说到一半又顿住,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慎重,“你不在港岛这些年不知道,陆家这十年变化太大了,说是天翻地覆都不为过……”
这些事她都是从家里长辈闲谈时听来的,零碎却惊心动魄。
陆庭知的父亲陆崇昭意外离世后,他和母亲王若茵瞬间成了靶子,陆家八房伯父姑母个个虎视眈眈,联手排挤他们母子,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就算陆老爷子再疼这个小孙子,身居高位也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那些年王若茵和陆庭知搬离了浅水湾的家,销声匿迹了好几年,等再搬回来的时候,就是陆家彻底变天的日子。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布局的,只知道他回来没多久,就硬生生把当时坐在九隆总裁位上的六伯陆崇承拉了下来,撤了所有职务,直接赶出了太平山的陆氏本家。
也因为这件事,港岛圈子里私下都传,陆庭知这人最是道貌岸然,是个出了名的笑面虎。表面看着温润如玉、一派斯文,实则手腕强硬,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对付起自家人来更是不择手段,半分情面都不讲。
韦莉妮说完,悄悄看了眼汪执雅的脸色,小声补了句:“这些也都是外面传的,真假谁也说不准。。。。。。但你跟他走这么近,还是多留点神。”
毕竟对有血脉的亲人都能下狠手的男人,难保他有一日不会对枕边人下手。
汪执雅没说话,视线依旧落在前面那道身影上。
风卷起他运动衫的衣角,看着还是那般温和从容,仿佛旁人嘴里那个狠戾果决的掌权人,和眼前这个会耐心教她打球、会低头吻她的男人,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她心里轻轻晃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心底悄然漫起一阵好奇与怅然,这些年他究竟走过了怎样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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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式包厢里陈设雅致,酸枝木大圆桌铺着素净桌布,上位置坐着贺聿珩、陆庭知与关启润,身侧依次排开几位港圈生意伙伴与相熟友人,杯盏交错间谈笑声此起彼伏。
汪执雅拉着韦莉妮特意挑了靠门的末位坐下,全程安安静静,尽量把存在感降到最低,不欲掺和这场商界应酬。
服务生鱼贯进来布菜,头一道便是位上的海参浓汤,描金白瓷盅端端正正搁在每个人面前。
汪执雅垂眸扫了一眼,指尖搭在盅沿上没动。她素来不爱海参的腥腻,这盅汤摆在面前,半分要碰的意思都没有。
可包厢里冷气开得足,她方才打球出了薄汗,这会儿倒真心想喝一碗温热暖胃的汤。
席间众人正聊得起劲,陆庭知端着茶杯浅啜,目光掠过全场时,不着痕迹地落在她身上。
只一眼便看清了她微蹙的眉尖,还有那盅纹丝未动的海参汤。他没声张,只抬手轻轻招了下,候在门边的服务生快步走近,俯身听他低声吩咐了两句,随即点头退了出去。
不过片刻功夫,服务生便端着一只白瓷汤碗过来,轻轻放在了汪执雅面前。